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瞳羽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身后的谷云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喂，等等我啊！\"谷云伸手去拉她的书包带，\"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从琴瑶家出来就一直这样。\"
瞳羽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时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的脸色在暮光中显得异常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谷云。\"她直呼其名，声音紧绷如弦。
\"怎、怎么了？\"谷云被她的表情震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瞳羽的手突然抬起，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瞬，然后紧紧抓住了谷云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而有力，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肤。\"回答我一个问题。\"
谷云低头看了看她异常用力的手，又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十二年来，这是瞳羽第一次主动触碰他这么久。\"你问。\"他放轻声音，像是怕惊走一只易受惊吓的鸟。
瞳羽注视着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男孩，突然开口。
\"如果...\"瞳羽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有了一个未婚妻，但你喜欢的却是另一个人，你会怎么选？\"
\"什么奇怪的问题...\"
\"回答我。\"瞳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谷云向后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出人意料地笑了，\"当然是选我爱的人啊。\"
瞳羽的心跳突然加速，胸腔里仿佛有蝴蝶振翅。
夕阳的光线变得刺眼起来，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为什么？\"她追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这还用问吗？\"谷云耸耸肩，\"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怎么能和不爱的人将就？\"
他拿起桌上的巧克力包装纸，随手折成一只小船，\"再说，如果我连追求真爱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爸妈给我的这个名字？'云'可是自由自在的象征。\"
这番话说得随意却真诚，谷云的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清澈见底。瞳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一时间呼吸微窒。
\"那...\"她轻轻咬住下唇，\"如果你已经有了婚约呢？比如...父母安排的？\"
谷云歪着头看她，\"你今天怎么尽问这些？\"但还是回答道。
\"婚约又不是法律合同，就算是，违背心意履行才更不负责任吧。\"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难道...\"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你有婚约在身？\"
瞳羽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没有。\"她迅速否认，然后鬼使神差地反问，\"你呢？\"
\"我？\"谷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可能。我爸虽然老派，但还不至于...\"他突然停住，表情变得古怪。
\"等等，该不会是我妈和你说了什么吧？她最近老提什么'约定'...\"
瞳羽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瞳羽稳住声音，\"只是...随便问问。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琴晚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婚约随时可以公开\"。
而谷云爱她。这点瞳羽从未怀疑。那些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温柔，只有她才能分享的秘密，只有她才能触碰的脆弱...不是爱又是什么？
至于那个婚约，它存在但未被公开，不是谷云主动许下的承诺。
\"瞳羽？你还好吗？\"
瞳羽抬起头，发现谷云正担忧地看着她，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关切。
这种专注的目光，他只会在她面前展现。一瞬间，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如晨雾般消散了。
\"我很好。\"她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嘴角多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谷云如释重负地笑了，\"你刚才吓死我了，突然那么严肃...\"
瞳羽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慢了许多。
谷云小跑两步跟上，习惯性地走在她左侧，像过去十二年里的每一天那样。
\"所以，\"谷云撞了下她的肩膀，\"为什么突然问那个问题？琴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瞳羽目视前方，但手指不自觉地又抓住了谷云的袖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不重要了。\"
谷云看了看她紧攥自己袖子的手，没有追问。
他太了解瞳羽了——如果她不想说，撬开她的嘴比登天还难。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夜色完全降临，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瞳羽的思绪飘回琴晚书房里的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