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冷伶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千辰。
她学着千辰放轻脚步，学着千辰微微低头时的弧度，甚至模仿她翻书的动作、喝茶时指尖的姿势、说话时轻柔的语调……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份刻意却始终挥之不去。
"千辰学妹，这样对吗？"冷伶端着一杯茶，试图模仿千辰优雅的握杯姿势。
千辰看了一眼，轻轻摇头："太刻意了。"
冷伶的手指一僵，茶水微微晃动，溅出几滴在她的手背上。
"我……"她咬了咬唇，放下杯子，有些挫败地低下头，"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
千辰静静地看着她。
冷伶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米色连衣裙，头发也简单地扎成了马尾，没有浓妆，甚至连香水都没喷——可即便如此，她的眉眼间依然带着一种天生的妩媚，举手投足间，那份妖娆的气质像是刻在骨子里，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冷伶学姐，"千辰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需要改变？"
冷伶猛地抬头："可是——"
"谷云不喜欢的是你的本质吗？"千辰直视她的眼睛，"还是……你曾经伪装出来的样子？"
冷伶怔住了。
千辰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如果你真的想让他看到真实的你，那就做你自己，而不是模仿别人。"
冷伶的手指紧紧攥住裙角，指节泛白。
——做自己？
可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么多年，她早就分不清了。
千辰看着她，最终轻叹一声："抱歉，我帮不了你。"
她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恬静优雅，而冷伶坐在原地，望着自己映在茶水中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
那个真实的自己，或许早就找不回来了。
——————
风卷着枯叶掠过校园的走廊，冷伶站在华府学院的交流生教室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教室里那个清冷的身影上——瞳羽正低头整理笔记，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整个人如同一尊精致的冰雕，美丽却疏离。
冷伶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瞳羽……"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刻意的克制，试图掩饰骨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媚意。
瞳羽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有事？"
冷伶咬了咬唇，走到她面前："我想……了解一下谷云小时候的事。"
笔尖顿住了。
瞳羽缓缓抬头，眸子直视冷伶，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为什么？"
"因为……"冷伶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想更了解他。"
瞳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重新低下头："没必要。"
冷伶胸口一窒，下意识上前一步："求你了，我只是想——"
"想什么？"瞳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想用他的过去讨好他？还是想装出一副理解他的样子？"
冷伶的脸色瞬间苍白。
瞳羽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伶，我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不适合谷云。"
"我……我可以改！"冷伶的声音微微发抖，"我可以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改？"瞳羽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改？"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冷伶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瞳羽拎起书包，绕过她准备离开。
冷伶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袖："求求你……"
瞳羽皱眉，冷冷地抽回手："放手。"
冷伶没有放。她的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入瞳羽的衣袖："只要告诉我一点点就好……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说了，没必要。"瞳羽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冷伶的膝盖突然一软。
——她跪了下来。
瞳羽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到这一步。
"求你……"冷伶低着头，声音哽咽，"我只是……想让他多看我一眼……"
走廊上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她刻意梳得端庄的发丝，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显得格外脆弱。
瞳羽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最终别开眼："……可怜。"
不是同情，而是一句冰冷的评价。
她迈步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直到彻底消失。
冷伶仍然跪在地上，指尖触碰冰冷的地面，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冷伶？"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