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想啊..."谷云仰头看向星空，"是能够什么都不想，单纯地看一晚上夜空。"
纤色眨了眨眼，这个答案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听起来很肤浅？"谷云轻笑，"其实没那么简单。"
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却没有伸手拨开，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解释中："当我能花一整晚只是看星星，说明已经没有什么世俗的烦恼束缚我；当我不是为了看而看，只是单纯想看，说明内心真正得到了释然；当我把这当作一种享受，说明暂时抛开了所有欲望..."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今晚当然不算。我是因为压力太大才来的，不是纯粹的'想看'。"
纤色静静地听着，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以后一定会实现的，"谷云突然说，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和绯樱一起。"
这个名字像一把盐撒在纤色新鲜的伤口上。
她下意识攥紧了裙角，又强迫自己松开。嫉妒的毒蛇刚抬起脑袋，就被她按了回去。
"不过还是第一次和别人看星星。"谷云补充道，似乎完全没察觉纤色的情绪波动。
这句话意外地给了纤色安慰。是啊，无论未来如何，此刻坐在谷云身边的是她，第一个与他共享这片星空的是她。
而且...她知道了谷云从未对人说过的梦想，窥见了他灵魂更深处的风景。
"那我要好好珍惜今晚了~"纤色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星空，"毕竟是你梦想的'预览版'！"
谷云被她逗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澈。
他们又聊了许多——关于星座的神话，关于光年的概念，关于宇宙的浩瀚与人类的渺小。
凌晨三点，露水越来越重。谷云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
纤色点点头，跳下岩石，向他伸出手。谷云握住她的手借力跳下，两人的体温在冰冷的夜里短暂交融，又迅速分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谷云打开手机照明，纤色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被蓝光笼罩的背影上。
她知道，今晚的对话会像这些星光一样，被她永远珍藏在记忆的深处——即使谷云将来真的和绯樱一起看星星，即使她永远只能以"学姐"的身份站在他生命的边缘。
至少此刻，星光属于他们两个人。
走到山脚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谷云转身问道："学姐怎么回去？要送你吗？"
纤色摇摇头，耳环在晨曦中闪烁："我叫了车。"她顿了顿，"谷云，谢谢你今晚的星空。"
谷云愣了一下，随即微笑："该我谢谢学姐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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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路口分别，纤色看着谷云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个真实的、苦涩又甜蜜的笑容。
那种光芒，她可能永远无法拥有。但知道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存在于谷云的眼睛里，似乎...也不错。
出租车驶过跨江大桥时，最后一颗星星刚刚隐去。
但在这个夜晚与黎明交界的时刻，在无人知晓的出租车后座，她允许自己为那份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爱，流下一滴真实的眼泪。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掠，在纤色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终于关掉了飞行模式，却没有查看任何消息，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头。
出租车里播放着某首不知名的钢琴曲，轻柔的旋律与她沉重的心跳形成奇异的二重奏。
"为什么..."
这个没有说出口的问题在她舌尖滚动，像一块永远化不开的苦糖。
纤色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呼吸在窗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雾气。
为什么命运如此讽刺？为什么赋予她洞察人心的天赋，让她能读懂谷云每个微表情后的含义，却永远无法走进他的心里？
为什么让她如此深爱一个人，而那个人眼中却永远映着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纤色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声响。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又识趣地移开视线。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她终于可以短暂地卸下那张永远灿烂的面具，允许真实的痛苦浮现在脸上。
"学姐太了解我了。"
谷云今晚说过的这句话再次刺痛她的心。是啊，她了解他胜过了解自己。
她知道他表面沉迷二次元实则思想深邃；知道他看似随和却有着不可逾越的原则。
知道他喝咖啡要加三块糖却总是假装只加两块；知道他压力大时会不自觉地用左手拇指摩挲右手食指关节...
这样深刻的了解，却换不来一个回望的眼神。
纤色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