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喉咙的话噎了噎又被吞了回去，最后只冲贺晗撇了撇嘴就走了。

    贺晗侧目看向他的新同桌，女孩的目光紧扣在卷子上，手里的笔刷刷地写个不停，似乎全心全意地在解题，对四周的动静满不在乎。

    甚至有点嫌弃四周的动静。

    他想起刚刚新同桌说话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她开口。

    她的表情有点冷，说出的话简直不礼貌，但口吃造成的强反差感竟有一瞬间让他觉得她可爱得很。

    当听到她说自己“一直就长这样”，他差点没忍住笑。

    贺晗没见过两年前的季如，但若是和两个月前的季如比，她确实变化不小。

    高二阶段的最后两个月，由于他不得不注意到这个每天都会找机会偷看他的女生，所以也见证了她的气色一天一天变好，轮廓一天一天变清晰。

    要说有什么没变的话，大概就只有那双眼睛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

    不仅是眼型漂亮，眼里独特的光芒也很漂亮。

    像干净的夜空，星辉璀璨，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还记得他转学过来那天，周围发生的一切原本都乏善可陈。

    无非是有的女生对他的这张脸大惊小怪，有的男生对他投来明显的敌视，有人来问他要联系方式，也有人来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忙……总之，没有什么新鲜事。

    直到发生了体育课前的那个插曲。

    贺晗见过的奇奇怪怪的人不在少数，虽然他记住了季如扎人时的果断和狠辣，却也不至于要对季如另眼相看。

    可是……在他翻看杂志时，总有一道无法忽略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就挺扰人……

    他不止一次因为觉察到目光而侧头，试图提醒扰人者停止冒犯行为，但每次都只看到女孩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透过发帘看到她的眼睛一次都没有睁开过。

    他有点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女孩终于坐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转过头，看向她。

    然后就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只匆匆一眼他就败下阵来了。

    那双眼睛像是会读人神魂，让他心慌。

    等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看清女孩的长相时，她已经走到了教室外。

    她背对着他，背影并不修长秀美，却挺得笔直。

    有一种坚韧的、蓬勃的生机感。

    让人期待看她向阳而生。

    季如就这样成为了他转学后第一个记住的人。

    之后的日子里他还是会经常觉察到她偷看自己，老是不能将人逮个正着的他于是让班主任把她调到了再偷看就会藏不住的位置。

    然后……

    她干脆就不藏了。

    被他抓住目光时，她就大大方方地冲他一笑——这让他这个在猫鼠游戏中获得胜利的选手毫无优越感。

    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跟她玩猫鼠游戏？

    从小到大偷看他的人海了去了，他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些人？

    他怎么偏偏就着了她的道。

    新学期，被她猜到了他喜欢坐的位置，她应该很得意吧。

    无所谓，反正他很快会再让老师调座位。

    既然是猫鼠游戏，就应该是猫逗着小老鼠玩。

    又不是拍无厘头动漫，没有让小老鼠一直钓着猫玩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