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低哑三分。沈晏摇头，发梢扫过肩头未愈的伤痕——那是混沌之气留下的印记，如今覆着一层珍珠色的神光。他听见玉盏轻叩的声响，接着是雪纱帐被撩动的窸窣。

    "你确定要……"

    "神君这时候倒犹豫了？"沈晏转身时，中衣领口滑下半寸，露出心口将愈未愈的金莲印，"三千年都等得，今夜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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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鎏金烛台"啪"地爆了个灯花。陌尘的雪白长发垂落在沈晏膝头，像一泓月光倾泻在玄色锦缎上。他指尖凝出半朵冰莲，轻轻按在沈晏锁骨处的伤痕："会疼。"

    沈晏突然抓住他手腕。新生的神力还不稳定，金芒在两人相触处炸开细碎火花："神君当年消除我记忆时，可没这么小心翼翼。"

    这话像柄薄刃刺入陌尘心口。他红黑异瞳骤然暗沉，冰莲化作雾气消散。沈晏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倒在云锦堆里，腕间一凉——陌尘用神力凝了道银环将他扣住。

    "沈明卿。"陌尘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雪发垂落如牢笼，"你当真以为……我消除记忆时很冷静？"

    烛火剧烈摇晃。沈晏看见陌尘眼底浮起的血色，那是神君动情的征兆。他故意挣了挣银环："证明给我看。"

    玉簪落地声清脆如裂冰。陌尘的吻落下来时带着三千年的克制与暴烈，沈晏尝到神血的味道——原来陌尘把自己舌尖咬破了。血腥气激得金莲印微微发烫，他仰头承受这个近乎撕咬的亲吻，直到呼吸被掠夺殆尽。

    "这里……"陌尘的唇移到他耳后，犬齿轻轻磨蹭敏感的皮肤，"是第一世，你替我挡箭留下的疤。"

    沈晏浑身一颤。那个早已愈合的旧伤此刻竟泛起久违的刺痛，仿佛陌尘的唇舌能唤醒每一处身体记忆。银环随着他的挣动发出细响，反倒被收得更紧。

    "还有这里。"陌尘的手探入松垮的中衣，掌心覆在他腰侧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箭痕，"是第七世，你为救我中的毒箭。"

    每一处旧伤都在陌尘唇舌下苏醒。沈晏喘息着发现，这些伤痕连起来竟是一幅星图——陌尘在通过这种方式，将消除的记忆刻回他血肉里。当湿润的唇贴上心口金莲印时，他终于忍不住弓起身："陌……尘……"

    "嘘。"陌尘雪白的长发如蛛网缠住他四肢，"才刚开始。"

    烛火突然变成幽蓝色。沈晏看见陌尘的异瞳完全化作竖瞳，那是神族情动的终极形态。冰凉的手指顺着腰线下滑，在触及敏感处时故意停顿："沈大人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沈晏的金瞳燃起火光。他猛地挣碎银环，翻身将陌尘压在云锦间："神君话太多了。"指尖凝聚神力划开对方衣襟，"不如用身体记住……"

    话音戛然而止。陌尘心口浮现的纹路让他怔住——那是三千道伤痕叠成的"明卿"二字，每一笔都是消除记忆时反噬的伤。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总能找到你转世了？"陌尘握住他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永远记得。"

    沈晏的吻落下去时带着血腥味的虔诚。他尝到三千年的孤独与等待，那些陌尘从未宣之于口的痛楚。神力在两人唇齿间流转，渐渐凝成实体化的金线与银丝，将彼此缠绕成茧。

    当陌尘终于与他气息相融时，昆仑巅万年不化的雪突然开始消融。沈晏仰头承受着近乎暴烈的灵力冲击，每一寸经脉都在震颤着疼痛与欢愉。金莲印与雪莲纹在剧烈共鸣中迸发神光，将整张玉榻照得通透。

    "看……看着……"陌尘扣住他手腕迫他直视彼此灵力交汇处，"记住是谁在……"

    沈晏在灵台震荡中剧烈颤抖。神力交融引发的共鸣比任何接触都更致命，他清晰感觉到陌尘的神核正在自己气海中旋转，如同日月交替般自然。当陌尘咬破指尖完成最后一道契约时，整座昆仑山都回荡着神钟的嗡鸣。

    晨光穿透云纱时，沈晏发现腕间多了道银镯——是陌尘用本体神力凝的，内侧刻着三千个极小的"悔"字。他转头去看枕边人，陌尘的雪发正无意识缠着他手指，像月老固执的红线。

    "疼么？"陌尘忽然睁眼，指腹轻抚他腰间青紫。

    沈晏将银镯举到阳光下细看："比消除记忆疼？"

    陌尘的异瞳暗了暗，突然将他搂得更紧："不一样。"吻落在沈晏汗湿的额角，"那种疼没有你。"

    窗外，第一朵并蒂雪莲在融化中的昆仑巅悄然绽放。

    [初夜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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