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这是……"
"风寒。"沈晏截住话头,耳尖却红了。锦被下的腰肢青青紫紫,稍一动就酸软得厉害。最可恨是陌尘今早还变本加厉,趁他喝药时用银链缠了脚踝往床柱上系。
药碗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接过。陌尘不知何时立在榻前,雪白长发用金丝绳松松系着,衬得眉间那点朱砂愈发妖异:"本座来喂。"
太医令逃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神君满意了?"沈晏瞥见陌尘袖口露出的银链反光,气得金瞳都亮了几分,"再折腾下去,明日早朝你替我去挨玄霜的折子?"
陌尘竟真从袖中摸出本奏折。朱批鲜红刺目,赫然是《参沈尚书十日不朝疏》——落款正是他自己!
"你……!"
"嘘。"陌尘指尖凝出冰莲,顺着沈晏脊椎往下按,"陛下准了假。"银链窸窣缠上手腕,"整整……一个月。"
药汁泼洒在鲛绡帐上。沈晏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神力化作的丝绦层层裹住。陌尘的吻落在颤抖的眼睑,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这次不闹你。"掌心覆上金莲印,"只是疗伤。"
神力如温泉涌入经脉。沈晏在暖意中昏昏欲睡,恍惚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陌尘也是这般将他裹成茧,用三千年修为替他修补被混沌撕裂的神魂。那时雪狼般凶狠的神君,落泪时竟烫得他心口发疼。
"睡吧。"陌尘将他鬓发别到耳后,雪发垂落成帘,"我守着。"
窗外雨声渐密。沈晏在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陌尘掌心,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倦鸟。陌尘凝视良久,突然自袖中取出个鎏金盒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百根银针,每根都刻着"悔"字。
"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次。"他对着熟睡的沈晏轻声道,"本座又心急了。"
雨停时,沈晏腕间多了对素银镯子。没有锁链,没有咒文,只在内侧刻着微缩的《清心咒》——是陌尘拆了三千根禁制针熔铸的。
而某位神君正襟危坐在书房,面前摊着本《双修禁忌大全》,朱笔批注密密麻麻:"……不可过三更……忌寒食日……每月望日需静养……"
檐下风铃突然轻响。陌尘回头,见沈晏披着素纱袍倚在门边,金瞳里噙着促狭的笑意:"神君改行当太医了?"
案上典籍"啪"地合拢。陌尘瞬移到他跟前,却在触碰前急刹车,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沈晏笑着握住那只手,引它贴上自己腰侧:"揉揉。"呼吸扫过陌尘滚动的喉结,"用你刚学的……正经手法。"
暮色染透窗纱时,书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争执:
"这里……嗯……不是穴位……"
"《黄帝内经》明明写……嘶……沈明卿你咬人!"
廊下的仙鹤嫌弃地挪了窝。而太医令次日来复诊时,发现那三尺长的药方被改得面目全非——朱批龙飞凤舞地写着:"改用食补。忌寒凉,宜温养。双修暂停……七日。"
最后两个字写得咬牙切齿,力透纸背。
[番外完]
### 番外·求珠记
---
霜降后的晨露凝在窗棂上,沈晏半梦半醒间觉得小腹发烫。睁眼便见陌尘的雪发铺了满床,那人正将耳朵贴在他肚皮上,红黑异瞳里凝着十二分专注。
"神君这是……"
"嘘。"陌尘指尖凝出一缕金光,在他丹田处画着繁复的符咒,"本座昨日翻遍昆仑典籍,发现双修时若将神力凝于……"
沈晏抄起玉枕砸了过去。
三年来,这已是第七次。自从某次朝会后,玄霜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神裔难得",陌尘便着了魔似的钻研起《育神录》《抱珠经》等冷僻典籍。最荒唐的是上元节那晚,竟用红线缠着两人手腕系在床柱,美其名曰"锁珠结"。
"沈明卿。"陌尘捏住他脚踝,将人拖回锦被里,"你我皆已化神,按理说……"
"按理说混沌初开至今,从无两尊神君孕育子嗣的先例。"沈晏踹开他,金瞳里跳动着怒火,"你当我是瑶池那些……唔!"
陌尘突然咬住他喉结,雪发如网罩下。沈晏在熟悉的松雪香里软了腰肢,却听那人在耳畔低笑:"可沈大人腰窝里那颗红痣,《育神录》上说这叫'藏珠相'……"
青瓷茶盏在床柱上撞得粉碎。沈晏气得金莲印都浮了出来,却被陌尘趁机探入衣襟,掌心贴着他丹田缓缓渡入神力:"昨夜我梦见个小娃娃,雪发金瞳,眉心一点朱砂……"
"那是你照镜子!"
争执声惊飞了檐下青鸟。老管事来换第三套茶具时,见自家大人正被银链缠在美人榻上,而神君大人手持《昆仑秘典》,一板一眼地念着:"……宜择庚申日,天地交泰之时,以龙形凤姿……"
"陌!尘!"
金芒炸裂,银链寸断。沈晏化作流光窜出窗外,却在回廊拐角被雪发缠住脚踝。陌尘将他压在朱漆柱上,异瞳里含着罕见的执拗:"就试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