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玄站在窗边,月光给他的白发镀上一层银边:"不完全是。鞋垫上的名字显示这是有特定目标的复仇,不是随机害人。"
慕锦笙抿了口茶:"林婉君……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他正思索着,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蜡烛剧烈摇晃起来。床上的红绣鞋竟然自己动了一下,随即一只鞋无声无息地掉到了地上,鞋尖朝外,仿佛有人穿着它站了起来。
"来了。"陌玄低声道,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慕锦笙放下茶杯,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着一张符纸。房间温度骤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地上的红绣鞋缓缓移动,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却没有看见穿鞋的人。
"林小姐,"慕锦笙开口道,"我们无意冒犯。若有冤屈,不妨道来,我们或可相助。"
空气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随即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你们……帮不了我……」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桌上的烛火突然变成诡异的绿色,照亮了整个房间。在绿光中,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渐渐显现。她穿着大红嫁衣,脸色惨白,双眼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所有碰过我鞋子的人……都要死……」女鬼的声音充满怨恨,「她们都该死……」
慕锦笙站起身:"为什么?她们与你无冤无仇。"
女鬼的长发无风自动:「因为……她们都像那个贱人……像那个抢走我夫君的贱人!」
随着她的怒吼,房间里的家具开始剧烈震动,窗户砰砰作响。陌玄拔剑出鞘,剑尖指向女鬼:"冷静!滥杀无辜只会加深你的罪孽。"
女鬼发出刺耳的尖笑:「罪孽?哈哈哈……我被活埋进棺材的时候,谁在乎过我的罪孽?!」
活埋?慕锦笙心头一震,突然想起在哪里听过林婉君这个名字了。三年前,他刚下山游历时,曾路过一个叫林家村的地方,听说村里首富的女儿在新婚之夜暴毙,被匆匆下葬。后来有盗墓贼撬开坟墓,发现棺材内壁全是抓痕,新娘是被活埋的。
"林小姐,你是林家村的林婉君对吗?"慕锦笙上前一步,"我知道你的故事。你被活埋不是那些姑娘的错,是你未婚夫和继母勾结害你。"
女鬼的身影晃了晃,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慕锦笙趁机继续道:"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帮你讨回公道。"
房间里的震动渐渐平息,女鬼的声音也变得低沉:「那年我十六岁,父亲为我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她的身影在绿光中摇曳,「可成亲当晚,我刚入洞房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棺材里……」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拼命敲打喊叫,却没人听见……直到空气用尽……」嫁衣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可怕的青紫色淤痕,「后来我才知道,未婚夫早与我继母有染,他们合谋害死我,就为霸占我家财产……」
慕锦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后来呢?"
「我死后怨气不散,附在最爱的那双红绣鞋上……」女鬼的声音充满恨意,「我要所有像那个贱人一样的女子偿命!」
陌玄突然开口:"你的未婚夫和继母还活着吗?"
女鬼沉默片刻:「三年前……已经死了。」
"那你为何还滞留人间?"陌玄追问,"仇恨的对象已死,为何还要害无辜之人?"
女鬼的身影突然暴涨:「我恨!我恨所有人!为什么没人发现我被活埋?为什么没人救我?!那些人都该死!」
怨气如潮水般涌来,慕锦笙被冲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他胸口一阵剧痛,咳出一口血来。陌玄见状,立刻挥剑斩出一道金光,逼退女鬼。
"慕锦笙!"陌玄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急。
慕锦笙擦掉嘴角的血迹,勉强笑道:"没事……老毛病了。"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林小姐,我理解你的痛苦,但害死你的人已经得到报应。那些无辜的姑娘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
女鬼的身影忽明忽暗,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慕锦笙趁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朱砂在掌心,用血混合后在地上画起符阵。
"你要做什么?"陌玄低声问。
"通灵术。"慕锦笙的声音很轻,"直接连接她的记忆,找出化解怨气的关键。"
陌玄皱眉:"太危险了!你现在的状态—"
"没时间了。"慕锦笙已经画完最后一笔,"月过中天,她的怨气会越来越强。帮我护法。"
不等陌玄反对,慕锦笙已经盘坐在符阵中央,双手结印,闭上眼睛开始念咒。符阵亮起红光,将他和女鬼连接在一起。霎时间,慕锦笙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陌玄握紧剑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通灵术是最危险的法术之一,施术者会完全沉浸在被通灵者的记忆中,稍有不慎就会精神崩溃。
慕锦笙的意识坠入了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