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他在陌玄夜耳边低语,"很快就好了。"
陌玄夜似乎听懂了,安静了片刻,但随即又开始挣扎,口中呓语不断:"封印……必须……杀了我……"
慕锦笙心如刀绞,却不得不继续。他取来银针,沾了朱砂,在陌玄夜心口画下一道镇魂符。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陌玄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异色瞳猛地睁大,直勾勾地盯着慕锦笙:
"师……兄……?"
这个称呼让慕锦笙手一抖,朱砂画歪了半分。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躺在陌玄夜怀中,唤他"师弟"……
"是我。"慕锦笙稳住心神,继续画符,"别怕,我在这里。"
符成瞬间,一道金光没入陌玄夜心口。他浑身一震,随即瘫软下来,眼中的疯狂褪去少许,但神志仍未清醒。
"都出去。"慕锦笙对守在门外的弟子们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待众人退去,慕锦笙才脱力地跪在床边。他小心地解开陌玄夜的衣襟,检查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大部分是抓伤和撞伤,但心口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位置与前世他的致命伤一模一样。
"你这个……傻子……"慕锦笙声音哽咽,取来清水为陌玄夜清理伤口,"为什么要独自承受……"
接下来的三天,慕锦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陌玄夜时而昏迷,时而发狂,每次醒来都认不出人,有一次甚至差点咬断慕锦笙的手腕。但慕锦笙从不还手,只是默默承受,然后继续为他疏导灵力。
到了第四天夜里,慕锦笙终于支撑不住,伏在床边昏睡过去。朦胧中,他感觉有人在轻抚自己的头发。
"锦笙……"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却又久违地清醒。慕锦笙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清明的异色瞳——陌玄夜醒了,正虚弱地看着他。
"你……"慕锦笙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陌玄夜的手腕还被缚灵索绑着,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轻声道:"解开吧,我没事了。"
慕锦笙犹豫片刻,还是解开了束缚。陌玄夜活动了下手腕,随即抚上慕锦笙憔悴的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慕锦笙抓住他的手,"是谁把你……"
"没有别人。"陌玄夜摇头,"是我自己。"
原来,鬼王封印一直不稳定,每逢月圆就会反噬。以往陌玄夜都能压制,但这次月圆恰逢阴年阴时,反噬格外强烈。为免伤及无辜,他独自躲到山洞,想强行完成封印的最后一步。
"那些伤……"
"大部分是我自己弄的。"陌玄夜苦笑,"反噬时会产生幻觉……我看到你死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
慕锦笙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为何最深的伤口会在那个位置。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发抖,"我们可以一起……"
"太危险了。"陌玄夜轻抚他脸上的伤痕,"我宁愿自己疯掉,也不想你受伤。"
慕锦笙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
陌玄夜任由他捶打自己的后背,异色瞳中满是心疼。直到慕锦笙发泄够了,他才轻声道:"现在没事了……封印完成了。"
"真的?"
"嗯。"陌玄夜点头,"多亏了你……最后时刻,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慕锦笙这才注意到,陌玄夜的雪白长发中,竟多了几缕银丝,像是透支了太多生命力的痕迹。
"值得。"陌玄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为了你,值得。"
慕锦笙眼眶发热,俯身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分开时,他发现陌玄夜的异色瞳中又泛起了水光,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
"答应我,"慕锦笙抵着他的额头,"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
陌玄夜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阳光洒满静室,为相拥的两人镀上温暖的金边。院外,不知情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晨练,新的一天如常展开。
而在静室角落的阴影里,一枚被遗忘的染血玉符悄然碎裂,化作齑粉——那是鬼王最后的挣扎,也是这段劫难终结的证明。
[番外完]
## 番外·泪吻
暮色渐沉,天师府内院一片寂静。慕锦笙端着刚煎好的安神茶,轻手轻脚地推开卧房门。自从上次鬼王反噬事件后,陌玄夜虽然表面恢复了往日冷静,但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陌玄夜?"慕锦笙轻声唤道,"茶好了。"
屋内没有点灯,唯有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床榻上一个蜷缩的身影。陌玄夜背对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