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明白墨尘临走前那句话的真正含义——这不是告知,而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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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阳光照进寝宫时,纪咏年已经疼得蜷缩在龙榻上。
胸口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尝试用匕首刮去那层皮肤,却发现符文早已深入血肉,甚至骨骼。
"来人……传御医……"纪咏年声音嘶哑,却无人应答。
这时他才惊觉,寝宫外安静得可怕,连平日巡逻的侍卫脚步声都消失了。墨尘不仅自己离开,还带走了所有可能帮助他的人。
"混账……"纪咏年挣扎着起身,打翻了床头的药碗。黑色的药汁洒在地上,散发出苦涩的气味——这是墨尘每日监督他喝下的"安神汤"。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如果这药不是用来安神,而是用来维持血咒的呢?
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剧烈。纪咏年眼前一黑,跌倒在地。恍惚中,他仿佛看到墨尘站在面前,银发金瞳,美得不似凡人。
"求我。"幻觉中的墨尘轻声说,"求我,就不疼了。"
纪咏年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休……想……"
墨尘的幻影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那触感如此真实,纪咏年几乎要沉溺其中。
"倔强的小皇帝……"幻影低语,"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因为在所有皇子中,只有你的眼睛里有那种光——那种宁愿毁灭自己也不愿屈服的光。"
疼痛让纪咏年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小时候被先皇后关在冰窖里的夜晚;少年时第一次杀人的颤抖;登基那天沾满鲜血的龙袍……
还有墨尘。永远站在阴影处,用那双金色瞳孔注视着他的墨尘。
"啊——!"一阵剧痛让纪咏年惨叫出声,他蜷缩成一团,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是血还是泪?他已经分不清了。
"求我……"墨尘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说你需要我……"
纪咏年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理智告诉他应该抵抗,但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就在他即将崩溃的瞬间,一股清凉突然从胸口扩散开来。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真实的声音,真实的触感。纪咏年艰难地抬头,看到墨尘真的站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把银色小刀。
"你……回来了……"纪咏年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解脱。
墨尘跪下来,银发垂落在纪咏年赤裸的胸膛上:"我说过,三日就回来。"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个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符文,"陛下想我了吗?"
纪咏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墨尘叹息一声,用银刀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如红宝石般涌出。
"最后一次机会。"墨尘将流血的手腕递到纪咏年唇边,"喝下去,痛苦就结束了。"
纪咏年看着那鲜红的液体,尊严与本能激烈交锋。最终,求生欲占了上风。他闭上眼睛,含住了墨尘的手腕。
血液的味道出乎意料地甜美,像是最上等的蜜酒。随着每一口吞咽,胸口的剧痛确实在减轻。纪咏年感觉自己像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贪婪地吮吸着。
"乖。"墨尘用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可怕,"从今以后,我的血就是你的药……你的瘾……你的枷锁。"
当纪咏年终于松开嘴时,墨尘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国师用沾血的手指在纪咏年胸口画下新的符文,金光闪过,那些痛苦完全消失了。
"为什么……"纪咏年虚弱地问,"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朕……"
墨尘将他抱起来,轻轻放在龙榻上:"因为只有这样,您才会明白……"他俯身,在纪咏年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除了我身边,您无处可去。"
纪咏年想反驳,却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脆弱的情感……
但也许,那只是又一个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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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咏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十岁那年的雨天,躲在御花园假山后哭泣。先皇后刚用银针扎遍他的手指,只因为他背错了一段诗文。
"哭有什么用?"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纪咏年抬头,看见一个银发少年站在雨中,白衣不染纤尘,金瞳如神明般俯视着他。
"你是谁……"小纪咏年怯生生地问。
银发少年蹲下身,用一方雪白帕子擦去他的泪水:"我叫墨尘。从今天起,我会保护你。"
梦中的场景突然变换。十五岁的纪咏年躲在藏书阁角落,手中攥着一个白色瓷瓶。
"真的要这么做吗?"少年纪咏年声音颤抖。
阴影中的墨尘微微一笑:"他打你的时候,可没犹豫过。"
画面再次切换。登基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