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陌尘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将臣还是自己。
他起身去取药,回来时发现将臣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像是感到冷。这个姿势莫名熟悉,陌尘愣了一瞬才想起——当年他被囚禁在寒玉床上时,也曾这样蜷缩着取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将臣是怎么做的?对了,他冷眼旁观,甚至故意在陌尘快要适应寒冷时泼上一桶冰水,就为了听那声压抑的痛呼。
陌尘的手悬在半空,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去温暖将臣。
但将臣在发抖。
"……算了。"陌尘叹了口气,俯身将人揽进怀里。他的体温比常人低,但还是比寒玉床暖和多了。
将臣立刻往热源处钻,额头抵在陌尘锁骨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让陌尘心头一软,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现在知道乖了?"陌尘轻哼,手指拂过将臣后颈的冻伤,灵力温柔地包裹住伤处,"刚才不是挺能忍的吗?"
将臣当然不会回答。他在昏迷中也乖顺得出奇,任由陌尘摆弄着上药,只在药膏碰到敏感伤口时轻轻抽气。
陌尘的动作越来越轻。他从未如此仔细地观察过将臣——睫毛其实比想象中长,鼻梁上有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锁骨凹陷处正好能放下一枚铜钱。这些细节在情事中很容易被忽略,现在却鲜明得刺眼。
"自找的。"陌尘一边上药一边数落,"我说停的时候,你非要逞强。"指尖滑到腰侧的淤青,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傻不傻。"
药上到一半,将臣突然动了动,无意识地抓住陌尘的衣袖。
"……别走。"声音轻得像梦呓。
陌尘僵住了。这句话太熟悉,熟悉得让他胸口发疼。当年他被锁在寒玉床上时,也曾这样抓住过将臣的衣角,而对方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
"……报应。"陌尘自嘲地笑了笑,却没有抽回袖子,"现在知道求人别走了?"
将臣当然听不见。他只是在昏迷中固执地抓着那片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陌尘看了许久,终于妥协般地躺下,将将臣搂进怀里。寒玉床对他们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将臣现在灵力枯竭,与凡人无异,需要保暖。
"就这一次。"陌尘对着空气解释,好像有谁在质疑他的决定似的,"免得你冻死了,我还得重新调教。"
将臣在他怀里安稳下来,呼吸逐渐均匀。陌尘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鬼使神差地吻了吻对方的眉心。
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陌尘自己吓了一跳。他迅速拉开距离,仿佛被烫到一般。
"荒唐。"他低声斥责自己,却无法解释刚才的冲动。
夜色渐深,小世界里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寒玉床上画出道道银线。陌尘本该离开,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将臣即使在昏迷中,抓着他衣袖的力道也大得惊人。
挣扎片刻后,陌尘放弃了。他调整姿势让将臣躺得更舒服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对方汗湿的长发。
"你赢了。"他对着沉睡的将臣轻声道,"我果然比你心软。"
月光下,他没注意到将臣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晨光微熹时,将臣醒了。
首先感知到的是温暖。这很反常,因为寒玉床从来不会温暖。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搂在怀里,后背贴着某个坚实的胸膛。
记忆慢慢回笼——昨夜的疯狂,师尊罕见的失控,还有他自己不知死活的一次次索求。将臣耳根发烫,想转身看看陌尘,却牵动了一身伤,忍不住"嘶"了一声。
"醒了?"
陌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将臣从未听过师尊用这种语调说话,一时心跳加速。
"师……尊……"将臣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陌尘松开怀抱,坐起身来。晨光中,他长发披散,衣襟半敞,锁骨上还有几道将臣昨晚情急之下抓出的红痕。这副模样与平日清冷形象反差太大,将臣看得呆了。
"看什么?"陌尘挑眉,"不认识我了?"
将臣连忙低头:"弟子不敢。"
"不敢?"陌尘冷笑,"昨晚你可大胆得很。"
将臣耳尖红得滴血。他隐约记得自己在情热时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好像还……咬了师尊一口?
"弟子……知错……"将臣小声道。
陌尘哼了一声,伸手抬起将臣的下巴,仔细检查他的脸色:"还疼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将臣眼眶一热。他下意识摇头,却牵动后颈的伤,疼得皱眉。
"嘴硬。"陌尘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喝了。"
将臣乖乖接过,一饮而尽。药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顿时减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