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
薛洋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座富丽堂皇的宅院。常家大门前两个家丁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浑然不觉死亡正在阴影中凝视他们。
三个月了。自从在陌尘的指导下筑基成功,薛洋就一直在暗中调查常家的消息。今天,他终于找到了常慈安——那个在他七岁时欺骗他、殴打他、碾碎他左手小指的仇人。
夜枭在薛洋掌心无声地旋转,幽蓝的刃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庞。十五岁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大部分稚气,轮廓变得锋利,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惊人——只是此刻,那光芒中燃烧的是冰冷的恨意。
"杀进去,一个不留。"影子仆从在他耳边嘶语,黑雾构成的面孔扭曲着,"让他们尝尝你受过的苦……"
薛洋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左手那根残缺的小指。那一日的疼痛、屈辱和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他的理智。
"我只需要等天黑……"他喃喃自语,夜枭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集市上糖炒栗子的甜香。薛洋猛地一怔,想起了陌尘昨日给他带的那包蜜饯。
"修炼得不错,奖励你的。"陌尘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对别人展露的柔和。
薛洋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如果他现在屠了常家……陌尘会怎么看他?那个教他明辨是非、告诉他"力量无分善恶"的人,会如何看待一个满手鲜血的弟子?
"你在犹豫什么?"影子不满地嘟囔,"那些人不值得怜悯!他们伤害过你!"
薛洋咬紧下唇。确实,常家上下没有一个好人。常慈安欺男霸女,他的儿子们强取豪夺,就连家丁也都仗势欺人。杀了他们,义城反而会干净些。
但……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者。"陌尘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薛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夜枭已经停止了旋转。
"我只找常慈安。"他低声说,"只他一个。"
影子发出不满的嘶声,但还是融入了薛洋脚下的阴影中。薛洋整了整衣领——这是陌尘给他买的新衣服,月白色的料子上绣着暗纹,比那些世家子弟的穿着还要精致几分。
他大步走向常家大门。
"站住!什么人?"家丁横枪拦住去路。
薛洋嘴角扬起一抹甜得发腻的笑容:"告诉常慈安,故人来访。"
家丁被他的笑容晃了眼,迟疑了一下:"什么故人?报上名来!"
薛洋抬起左手,残缺的小指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就说……七年前那个送信的孩子回来了。"
家丁不明所以,但还是进去通报了。片刻后,他回来打开侧门:"老爷让你进去。"
薛洋的笑容更深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轻快地跨过门槛,影子在身后无声地蔓延。
常家大厅里,常慈安正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少年。五十多岁的男人发福得厉害,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但目光中的贪婪和残忍丝毫未减。
"你是……"常慈安皱眉思索,"啊!那个偷点心的野种!"他突然大笑起来,"怎么?嫌一根手指不够,又来讨打了?"
薛洋站在原地,笑容丝毫未变,但夜枭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常老爷好记性。"他甜甜地说,"七年了,我一直惦记着您的'恩情'呢。"
常慈安嗤笑一声,挥手示意家丁上前:"打断他另一只手,扔出去。这次别弄死了,让他多疼几天。"
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狞笑着逼近。薛洋一动不动,直到他们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肩膀——
"定。"
轻轻一个字,两个家丁瞬间僵在原地,眼珠惊恐地转动,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薛洋绕过他们,缓步走向常慈安。
"你……你是什么东西?"常慈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茶杯从肥厚的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修士?妖怪?"薛洋歪着头,作思考状,"唔……都不准确。我只是……"他的笑容突然消失,眼中寒光乍现,"来讨债的。"
夜枭的蓝光暴涨,一道剑气划过,常慈安的一只耳朵飞了出去。
"啊——"常慈安捂着血流如注的侧脸,杀猪般嚎叫起来,"来人啊!救命!"
十几个家丁闻声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薛洋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影子仆从猛然从地面跃起,化作三米高的黑色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鬼、鬼啊!"家丁们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薛洋一步步逼近缩在太师椅上的常慈安,夜枭在他指尖旋转:"记得吗?你说过,我这种贱民连你家的狗都不如。"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常慈安滚下椅子,磕头如捣蒜,"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