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前,符骁轻轻留下一句。
“池御晚安。”
他说得很轻,基本上就只剩下了口型。
夜幕低垂,车开到一半,就有零星的雨丝拍在车窗上。
符骁从后备箱取了伞一点点走到墓地。
“今天下雨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道怎么和父亲交流,一开口就像在汇报工作。
“你那边好不好。”
黑色的伞遮住了符骁大半,他的声音在雨声下几乎听不见。
雨水被风刮在脸上,符骁垂眸,擦了一把脸,抿了抿嘴,惊觉擦过的雨水有些滚烫。
“符骁也不过如此。”
符骁低头苦笑,俯下身离墓碑近了一些,一遍遍擦着上面的雨水。
知道怎么也擦不干净,索性就丢了伞。
查着查着账,顺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路摸排,符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并不意外。
但他在犹豫,他们是最早一批和父亲一起上来的,他不想闹得太难看。
可是蛀虫如果不清理,无论多坚实的基地总有一天也会被蛀倒。
“您说的对,我…优柔寡断,难堪大用。”
擦着几遍雨水,符骁的手也冻得有些僵硬,最后放在墓碑上。
他要执意查下去,也会付出代价。
无非…结果也是一样。
但池御会来看他。
提起池御,符骁又皱眉。
但他在墓碑前只是抿了抿嘴,只字未提池御的名字。
到死父亲也没同意。
“不求您保佑,我走了以后,别让他做噩梦。”
没说什么家长里短,他和父亲也不是可以说这个的关系。
符骁最后擦了一遍墓碑,望向身后被风吹到几级台阶下的伞,抬头看了看天,雨势没有减小的意思。
一直下了好几级台阶,每次都是快到跟前,伞又被风往一边吹。
他这辈子一直在追逐,追不能爱的人,谋求不喜欢的发展,一直追到疲惫不堪,这是他的下场。
符骁叹了口气走完了台阶,甩了甩伞里的雨水,又回头望了一眼,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