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到了谏议大夫元昭业耳中。
他摇摇头,低声叹道:“当年更始帝刘玄从洛阳西行时,也是马惊狂奔,撞上北宫铁柱,三匹马都摔死了。结果呢?刘玄终究败亡。
如今元颢的马不肯进城,和当年何其相似!”
此时,高道穆的侄子子儒从洛阳逃出,投奔子攸。
子攸正忧心忡忡,一见子儒,连忙拉住他问:“洛阳现在如何?元颢的势力可还稳固?”
子儒笑了笑,语气轻松:“您放心,元颢败亡就在眼前,根本不足为虑!”
子攸这才稍稍安心,长舒了一口气。
却说元颢这人,自从打了胜仗,就越来越飘了。
他本是靠着陈庆之的智谋和勇猛,从铚县一路打到洛阳,连下三十二城,四十七战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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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厮不但不知感恩,反而起了反叛梁朝的心思。
这天夜里,元颢偷偷召来临淮王元彧和安丰王元延明。
烛光摇曳中,三人低声密谋。
“梁朝不过把我们当棋子,”元颢摸着下巴说,“如今我们在洛阳站稳脚跟,何必再听他们摆布?”
元延明连连点头:“殿下说得是。
那陈庆之终究是梁将,不可不防。”
自此之后,元颢对庆之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庆之何等精明,早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
一日朝会上,庆之主动进言:“我军不足万人,孤军深入。
若敌军得知虚实,四面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直视元颢,“不如速请梁朝增派援军,再把流落北方的南人都召集起来。
兵多将广,方能无忧。”
元颢眼神闪烁,支吾道:“将军所言极是,容我细想。”
退朝后,元颢立即找来元延明商议。
延明拍案而起:“万万不可!
庆之现在七千兵马就难以控制,若再让他扩充军队,我们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那依你之见?”
“给梁帝上表,就说河北河南都已平定,只剩尔朱荣一部残敌,不日即可剿灭。”
延明阴笑道,“这样既不用增兵,又能安抚梁朝。”
这边庆之回到军营,副将马佛念跟了进来,屏退左右后低声道:“将军,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佛念凑近道:“您威震中原,功高盖主。
元颢那厮表面恭敬,实则猜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先下手为强!”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庆之眉头紧锁。
他缓缓摇头:“此计太险,恐不可行。”
营帐外,北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洛阳城的冬夜,格外寒冷。
河北那边突然传来紧急军报,说尔朱荣已经从晋阳出兵,和天穆会合,正护送子攸往南返回,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黄河边上了。
“将军,北岸已经能看到敌军旗帜了!”
探子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帐。
陈庆之立即去见元颢。
元颢面色凝重,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庆之,你即刻带兵驻守北中城。
我亲自坐镇南岸,务必挡住尔朱荣的军队。”
庆之领命而去。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对岸密密麻麻的敌军帐篷,像一片乌云压在河面上。
“将军,我们真能挡住尔朱荣吗?”副将小声问道。
庆之拍了拍城墙:“三个月,十一次交锋,我们何曾败过?”
确实,三个月来,两军隔河对峙。
庆之的军队像铜墙铁壁,任凭尔朱荣如何进攻,始终无法突破。
安丰王延明带兵沿河布防,北军虽有战船,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尔朱荣大帐内,将领们正在激烈争论。
“大将军,不如暂且退兵吧。”
一位将领建议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黄门侍郎杨侃立即反对:“胜负乃兵家常事!
我军并未遭受重大损失,怎能半途而废?”
高道穆也站出来:“如今皇上流离在外,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若就此退兵,岂不是养虎为患?”
尔朱荣摸着胡须沉思。
这时,刘灵助掐指一算:“不出十日,河南必平!”
正犹豫间,伏波将军杨檦的族人求见:“我家住在马渚,熟悉水路,愿为向导。”
尔朱荣眼睛一亮,立即下令:“尔朱兆、贺拔胜,即刻准备木筏,今夜从马渚渡河!”
夜色如墨,河水拍打着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