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镜中阿芜那散发着微光、扑向黑暗的绝望身影,看到了镜面疯狂蔓延的裂痕和中央那个巨大蠕动、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恐怖凸起!更看到了瘫在地上、面无人色、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张伟!
巨大的恐惧几乎瞬间击垮了她。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当她的目光与镜中那个正扑向黑暗、浑身微光的女子身影接触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信任和决绝,如同电流般击中了她!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害怕!阿芜那双充满急切、绝望和最后恳求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她的脑海!
“砸……砸了它!快!!”阿芜那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声,带着最后的、燃烧生命的力量,如同惊雷般同时在张伟和林小雨的脑中炸响!她的身影死死“抱住”了镜面中央那团即将破出的黑暗污秽,那纯净的微光在浓墨般的黑气中疯狂闪烁、摇曳,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发出“嗤嗤”的、仿佛被腐蚀的声音!
“啊——!!!”林小雨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尖叫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却也爆发出惊人的勇气!求生的本能和对张伟的爱,压倒了所有!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双手死死握住那沉重的哑铃,用尽全身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过狭窄的客厅,冲向洗手间!她的眼中,只剩下那面妖异的、正在孕育着恐怖的镜子!
“不——!!!”瘫在地上的张伟,此刻才被这巨大的变故和惊骇彻底惊醒!他看到林小雨举着哑铃冲来,看到镜中阿芜那决绝赴死般的身影!一种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恐惧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想要扑上去保护阿芜,保护那面他赖以生存的镜子!他猛地伸出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然而,晚了!
林小雨已经冲到了洗手间门口!她高高举起了那沉重的哑铃!她的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只有阿芜最后那道决绝的眼神和那声用生命发出的呐喊在驱使着她!
“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爆响!
沉重的哑铃,带着林小雨全身的力量和极致的恐惧,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砸在了那面布满裂纹的青铜古镜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镜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炸裂!无数尖锐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碎片,如同致命的冰雹,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空气中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那是碎片撕裂空气、黑气腐蚀空间的声音!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狂暴能量、极致怨毒、冰冷死寂和最后一丝纯净微光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爆炸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张伟,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骨头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林小雨也发出一声痛呼,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哑铃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感觉手臂和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那是被飞溅的细小镜片划破的伤口。
整个狭小的洗手间,如同被投入了炼狱!墙壁上那些蠕动的漆黑霉斑如同活物般剧烈地扭动、收缩!刺鼻的恶臭和刺骨的阴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盏疯狂闪烁的白炽灯,“啪”地一声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遥远城市的霓虹,透进来一点微弱而冰冷的光。
一片狼藉的死寂中,只有张伟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林小雨压抑的、带着后怕的啜泣声。
张伟挣扎着,忍着胸口的剧痛和浑身的酸软,手脚并用地向那面镜子原来所在的位置爬去。墙壁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边缘扭曲的挂钩。地上,散落着无数大小不一、边缘锋利的青铜和玻璃碎片,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它们静静地躺在肮脏的地砖上,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嘲笑着他之前的沉沦。
“阿芜……阿芜……”张伟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他发疯似的在冰冷的碎片堆里翻找、摸索,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也浑然不觉,鲜血混着灰尘沾满了他的手指。他寻找着,寻找着那个曾经带来虚幻慰藉的身影,寻找着那个最后关头燃烧自己、发出警告的守镜人。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身影,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丝微光都消失了。仿佛那个叫阿芜的女子,连同那被囚禁的镜妖,都在这惊天动地的破碎中,彻底化为了虚无的尘埃。
只有一块稍大的、形状还算规则的青铜碎片,被他颤抖的、染血的手从一堆碎屑中扒拉出来。它冰冷,沉重,边缘依旧带着古老的锈迹和模糊的花纹,但镜面部分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空洞。张伟死死地攥着这块冰冷的碎片,仿佛要从中榨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