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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吸引陈三木的是村子边缘,靠近“山脚”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开阔地,地面被熏得黢黑,几个同样身材魁梧的“人”正围着一堆熊熊燃烧的巨大篝火忙碌着。火焰蹿得老高,舔舐着架在上方的巨大陶坯!那陶坯的形状……赫然是一只巨大的、尚未完工的壶!轮廓粗犷,带着原始的力量感。几个匠人正用巨大的木棍和石拍,费力地拍打着滚烫的陶坯,火星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烈火灼烧的焦糊气息。
陈三木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巨人”在制陶!虽然手法原始粗糙得令人发指,但那巨大的陶坯,那原始的窑火,都透着一股蛮荒的、生命勃发的力量!他看得入了迷,浑然忘了恐惧,也忘了时间,下意识地朝着那个“制陶作坊”的方向,在禾苗的掩护下,一点点挪动过去。他想看得更清楚些,看看他们怎么塑形,怎么控制火候……
离得近了,那热浪和焦糊味更加强烈。作坊旁边堆着小山般的陶土,颜色深褐,夹杂着粗粝的砂砾。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老匠人(身形相对矮小些,但肌肉同样结实,脸上布满更深的沟壑),正对着一个年轻的匠人激动地指手画脚,发出粗嘎的、如同石头摩擦般的声音。
“蠢!蠢笨如石!”老匠人指着年轻匠人手中一个刚刚成型的、足有半人高的陶罐粗坯,那罐子口沿歪斜,腹部鼓起一块,像个畸形的瘤子。“火气要匀!心气要稳!你这泥巴都没揉透!气是散的!烧出来也是个歪嘴斜眼的废物!砸了!重来!”他愤怒地挥舞着骨节粗大的拳头。
年轻匠人被骂得抬不起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反驳。他懊恼地低吼一声,猛地举起那歪斜的粗坯,狠狠砸向旁边一块巨大的青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粗坯瞬间碎裂,无数巨大的、边缘锋利的陶片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其中几块,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陈三木藏身的禾苗丛方向激射而来!
陈三木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本能地往旁边一扑!
“嗤啦!”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如同刀锋般锐利的深褐色陶片,贴着他的头皮飞过,瞬间削断了他头顶上方一片巨大的禾苗叶子!那叶子切口平滑,无声地飘落下来,盖在了陈三木惊魂未定的脸上。他甚至能感受到陶片飞过时带起的灼热气流!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半盏茶!老头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响!时间!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那巨大的昏黄色天幕边缘,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如同淤血般的深紫色!那紫色正如同活物般,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中心侵蚀!而“壶口”方向,那原本明亮温暖的光晕,此刻已经变得极其黯淡、稀薄,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好!”陈三木魂飞魄散,什么巨人,什么制陶,什么好奇心,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逃回去!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禾苗丛里窜出来,不顾一切地朝着记忆中进来的方向——也就是那昏黄光晕最黯淡的方向——发足狂奔!脚踝的疼痛此刻完全被求生的本能盖过。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野里狂奔,巨大的禾苗叶子抽打在身上、脸上,留下道道火辣辣的疼痕。他不敢回头,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归路!光!”他脑子里疯狂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拼命朝着那越来越黯淡的昏黄光源冲刺。身后的田野,似乎开始隐隐骚动起来。风声中,仿佛夹杂了一些模糊的、如同低吼般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大地似乎也开始轻微地震颤……
终于!那微弱的光源就在眼前!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土地上,一团仅剩碗口大小、摇曳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的昏黄光晕,孤独地悬浮在离地不到一尺的空中!
陈三木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团微光飞扑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微弱光晕边缘的瞬间——
“嗷——!!!”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戾与愤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他身后极近处轰然响起!一股灼热腥臭的飓风猛地扑打在他背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巨大声浪带来的冲击力!
他根本不敢回头!身体借着飞扑的惯性,猛地撞入了那团微弱的光晕之中!
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拉扯感再次袭来!比进来时更加猛烈!身体像被扔进了狂暴的滚筒!眼前是疯狂旋转破碎的光影,耳边是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厉啸!后背似乎还残留着那声恐怖咆哮带来的灼痛和撞击感……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快要散架的剧痛。陈三木重重地摔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