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无数把利刃,猛地划破了死寂的库区!红光疯狂闪烁,映照着每个人惨白惊恐的脸!
“糟了!快走!”赵胖子如梦初醒,巨大的恐惧压倒了贪婪。他再也顾不上真品,也顾不上瘫在地上的小刘,肥胖的身体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像只受惊的肥硕老鼠,连滚爬爬地冲向备用通道的出口,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库区里激起阵阵回响。
李三没有跑。他甚至没有再看那滩正在不断冒着气泡、慢慢停止蠕动的绿色糊状物。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赵胖子遗弃在地上的、装着真品四羊方尊的空木箱。沉重的国宝静静地躺在箱底,在警报的红光下,散发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沉静而永恒的青幽光芒。
他伸出那双枯瘦、布满裂纹和老茧、沾满各色颜料和面泥的手,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地、无比珍重地抚摸着冰冷的、刻满古老纹饰的青铜器壁。那触感,厚重、坚实、冰凉,带着穿越三千年时光的沉默力量。
“你……你才是真的……”李三对着这件不会说话的国之重器,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嘴角却向上扯动,露出一丝奇异而虚弱的笑容,像是解脱,又像是无尽的疲惫,“它……它化了……它比……比那些人的心……干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混。
终于,他枯瘦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像一根被彻底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缓缓地、无声地向前倾倒。额头轻轻地、带着最后一丝温度,触碰在冰冷坚硬的青铜器壁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轻响。
他蜷缩着,像一片枯叶,安静地伏在装着国宝的木箱旁边。警报的红光依旧在他身上疯狂地扫过,映亮了他脸上那抹凝固的、近乎安详的疲惫笑容。库区沉重的脚步声和安保人员的呼喝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而展台上,防弹玻璃罩内,那滩暗绿色的糊状物,彻底停止了冒泡,在刺目的红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令人作呕的粘稠,如同大地深处最污秽的淤泥,无声地嘲弄着一切。
窗外的闷雷终于炸响,积蓄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新馆巨大的玻璃幕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仿佛要冲刷尽这世间所有的污秽、贪婪和那短暂存在过的、惊心动魄的“艺绝”。雨水在玻璃上肆意流淌,扭曲了外面古城模糊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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