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邦站在舞台边,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愤怒和极度挫败的猪肝色。他看着台上那个平静接受掌声的身影,看着穹顶上安静停留的鸟群,看着台下那些被笛声彻底征服的观众,他知道,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彻底完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狠狠地、怨毒地剜了李明一眼,在助理的拉扯下,转身狼狈地挤进了后台通道。
发布会草草收场,却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引爆了全网。李明的名字和那段力挽狂澜的笛声视频,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魔笛外卖侠发布会神反转”、“万鸟朝凤现代版”、“真正的音乐不需要包装”、“星海唱片王振邦现场失态”……各种话题沸沸扬扬。
接下来的日子,李明被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包围。公寓楼下日夜蹲守着记者和狗仔。手机被打爆,各种采访邀约、综艺通告、商业代言像雪片一样飞来,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惊人。网络上的赞誉铺天盖地,他被捧成了反抗商业包装、坚守艺术本真的英雄。
然而,李明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空虚。他把自己关在宽敞却冰冷的公寓里,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他不再看手机,不再理会任何邀约。那支古笛,就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尝试着再次吹奏。吹他熟悉的、来自心底的旋律。但每一次,笛声都显得滞涩、空洞。指尖依旧能感受到笛身的温润,但笛子内部那股曾经澎湃的、与他心意相通的暖流,却仿佛彻底沉寂了,或者说是……疏离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再也无法吹奏出发布会那晚直抵人心的力量。笛子本身没有坏,音准依旧,但那种“灵性”,那种共鸣,消失了。
它拒绝发声。
李明坐在黑暗中,手指一遍遍抚过笛身那熟悉的纹理,抚过笛尾那个小小的云纹。他终于明白了。这支笛子,它认的不是舞台,不是灯光,不是掌声,更不是钞票。它认的是那份毫无杂念的热爱,是那份在车水马龙中依然能听见风声雨声的赤子之心,是那份只为了自己、为了天地万物而吹奏的自由。当他在王振邦的合同上签下名字,当他穿上那些昂贵的“戏服”,当他为了“炫技”而吹响它时,它就已经在抗拒了。发布会上的万鸟朝凤,不是神迹,是挽歌,是它最后的悲鸣与告别。
门铃响了。急促而固执。
李明没有动。过了一会儿,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门开了,王振邦带着凯文和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硕男人,径直闯了进来。王振邦的脸色依旧阴沉,但此刻却强压着怒火,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李明老弟,”王振邦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焦躁,“躲着不见人可不行啊!现在是什么局面?全网都在关注你!热度空前!这正是我们打翻身仗、把流量彻底变现的最好时机!”
他走到李明对面的沙发坐下,凯文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正好压住了那支古笛的一角。
“看看!顶级音乐综艺的常驻嘉宾!国民级饮料的代言!还有这个,”王振邦指着最上面一份文件,“‘魔笛外卖侠’的专属大电影项目!投资方都找好了!剧本大纲都出来了!只要你点头,立刻启动!片酬,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还有你的笛子,”王振邦的目光扫过被文件压住的古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贪婪,“它现在是最大的噱头!是IP的核心!我们给它设计一个炫酷的出场方式,配上最顶级的特效!把它打造成一个超级符号!围绕它开发周边!联名款!甚至搞个全息投影演唱会!钱!老弟!源源不断的钱!”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明脸上。
李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压在笛子上的文件推开,露出了那支沉暗的古笛。他的手指温柔地拂过笛身,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伤的老友。
“王总,”李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支笛子,它不认这些。”
“不认?!”王振邦脸上的笑容瞬间崩裂,猛地一拍茶几站起来,声音拔高,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它认什么?!它就是个工具!一件乐器!一个商品!它认钱!认名!认流量!我告诉你李明,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签了合同,你就是星海的人!你的形象,你的笛子,包括你放个屁,都是公司的资产!由不得你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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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李明的鼻子,厉声道:“我不管它认什么!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公司录音棚!丽莎给你准备了新歌,必须录!下周五,‘欢乐大咖秀’录制,你必须带着笛子上台!按脚本演!否则,”他冷笑一声,眼中露出狠厉,“违约金是多少,你自己清楚!想想你乡下的爹妈!想想你刚寄回去的钱!想想毁约的后果!你赔得起吗?!”
说完,他不再看李明一眼,对凯文和那两个黑西装一挥手:“我们走!明天九点,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