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聊斋新介 > 第227章 渡厄针

第227章 渡厄针(6/6)

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更深沉的痛悔所取代!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承受着体内那撕裂般的痛苦,却对着女儿,艰难地、极其扭曲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桐…桐桐…别怕…爸爸…在…”

    就在这时,陈平安心口那根渡厄针的光芒达到了极致!嗡鸣声如同九天龙吟!木盒里所有的针同时爆发出最后的、最耀眼的光华!然后——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木盒里所有的渡厄针,连同陈平安心口那根,在煌煌银光中,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星点!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诊室里盘旋飞舞了一瞬,随即彻底黯淡、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股奇特的药香,浓郁到了极致,在空气中久久萦绕不散。

    噗通!

    陈平安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他心口被针扎破的地方,只留下一个极细小的红点,没有流血。但他的世界,在针碎光消的刹那,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永恒死寂的黑暗。所有的光、所有的色彩,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只剩下虚无。他听到了小周惊喜的哭喊“醒了!雨桐醒了!”,听到了吴振邦带着无尽痛苦和狂喜的嘶哑哽咽,听到了门外保镖冲进来的脚步声和惊呼…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遥远而模糊。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黑暗中,嘴角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无声的、如释重负的弧度。债…偿了。针…也没了。老头的话,应验得如此彻底。代价,是永恒的黑暗。

    ……

    两年后。

    市中心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街角新开了一家小小的盲人按摩院,门面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木制的招牌上刻着“平安堂”三个朴拙的字。

    按摩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和药油混合的气息。陈平安穿着一身素净的棉麻衣服,坐在靠窗的按摩床边。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但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平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

    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她七八岁、有些瘦弱的儿子走了进来,孩子不时发出轻微的咳嗽。

    “陈师傅,麻烦您给看看,这孩子老咳嗽,特别是晚上,总说喘不上气,医院说是过敏性哮喘,药吃了不少,总断不了根。”妈妈的声音带着忧虑。

    “好,您扶孩子躺下。”陈平安的声音温和而稳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摸索着,手指精准地搭上了孩子细小的手腕。指尖传来皮肤微凉的触感,脉搏的跳动清晰地反馈回来——浮紧中带着一丝滑腻,典型的寒痰伏肺,兼有风邪。他心中了然。

    “叔叔,”孩子躺在那儿,好奇地看着陈平安闭着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小声说,“你的手…好凉呀。”

    陈平安的动作微微一顿。凉?他自己早已习惯了这份失明带来的、仿佛隔绝于世的微冷体温。随即,他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另一只空着的手摸索着,轻轻抚了抚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暖意:“因为啊…叔叔把身上的温度,都留给需要它的人了。”

    阳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流淌在干净的木地板上,照亮了角落一个空置的抽屉。抽屉里空空如也,一丝灰尘也无,仿佛曾经存放过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如今只剩下一个等待的形状。空气里,那淡淡的艾草和药油的味道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奇异药香,若有若无,随风而逝。

    hai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