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那两个打手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用铁棍、砍刀疯狂敲击地面的声音,那声音隔着厚厚的土层和水泥,变得沉闷而遥远。
“妈的!人呢?!钻地了?!”
“见鬼了!快报告老板!”
陈默在地下拼命移动,肺部憋得要炸开。他不知道自己穿行了多远,只凭着感觉向上“钻”。当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忍受那非人的窒息和挤压时,猛地向上“冲”去。
“哗啦!”
头顶的阻力骤然消失,他破土而出,重重地摔在一堆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旧纸箱和废弃家具中间。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成一团,嘴里全是泥土和血腥味。他挣扎着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地下室仓库,空气污浊。头顶隐约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显然上面的人还在疯狂搜寻他。
不行,必须出去!他强撑着站起来,踉跄地摸索着。仓库一角有一段向上的水泥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冲上楼梯,用力去拉那铁门。门从外面锁死了!沉重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铁门纹丝不动。头顶的脚步声似乎被惊动,正快速向这边靠近!他甚至可以听到刘大富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下面!堵住出口!别让他跑了!” 还有刀疤那凶狠的回应:“老板放心!这次他插翅难飞!”
绝望再次攫住了陈默。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他下意识地又攥紧了那枚救过他无数次、此刻却似乎陷入绝境的铜钱。铜钱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他猛地想起老胡的话:“心要正,胆要壮…万劫不复…”他豁然抬头,目光扫过这间堆满杂物的废弃仓库。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布满灰尘的旧配电箱!
一线生机!陈默连滚爬爬地冲过去,也顾不得灰尘呛人,用尽力气拉开了锈蚀的配电箱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纠缠如蛛网的老旧电线和几个黑乎乎的闸刀开关!他毫不犹豫,掏出那枚一直贴身带着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的铜钱,看准了那根最粗的主线缆,将铜钱狠狠地塞进了裸露的线头之间!
“滋啦啦——!!!”
一道刺眼夺目的蓝色电弧瞬间爆发!如同一条狂暴的雷蛇,在狭小的配电箱内疯狂扭动、炸裂!巨大的短路声震耳欲聋!铜钱在瞬间被烧得通红,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整个别墅,连同这间地下仓库,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别墅内外,刘大富、刀疤以及所有打手的惊呼、咒骂声瞬间被黑暗吞噬!
就是现在!陈默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黑暗,强忍着电弧灼伤手掌的剧痛,猛地转身扑向刚才锁死的铁门!他集中全部精神,攥紧那枚已经滚烫得几乎握不住的铜钱,意念疯狂地指向门外!一步踏出!身体再次撞入那粘稠冰冷的黑暗,阻力依旧巨大,但这一次,他几乎是燃烧着生命在冲刺!
穿过铁门的瞬间,他重重摔在别墅后巷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外面同样一片漆黑,整个小区都陷入了停电的恐慌。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刺破了夜空。周正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黑暗中响起,威严无比:“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陈默躺在冰冷肮脏的后巷地面上,浑身剧痛,几乎虚脱。他看着手中那枚在黑暗中依旧微微发烫、边缘甚至有些熔融扭曲的铜钱,又抬头望了望别墅二楼的方向——那个小女孩空洞的眼神仿佛还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几乎救了他命、也差点毁了他的铜钱,朝着别墅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用尽全力掷了过去!
铜钱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暗影,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玻璃,消失在别墅内部那一片混乱的黑暗里。做完这一切,陈默艰难地翻过身,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跄着,坚定地朝着警笛声传来的方向,迎着那闪烁的红蓝光芒,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天边,终于透出了第一缕熹微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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