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书房的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几个穿着黑色短打、面目凶狠狰狞的彪形大汉,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斧头、砍刀,如同地狱里冲出的恶鬼,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角斜劈到右嘴角,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他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残和贪婪!
宁静瞬间被撕得粉碎!
温婉的女子惊骇地抬起头,手中的笔掉落在地。儒雅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厉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刀疤脸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干什么?送你们全家上路!要怪,就怪你爹不识抬举,挡了我们刘爷的财路!弟兄们,给我杀!一个不留!值钱的全带走!”
杀戮,在瞬间爆发!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怜悯!
刀光斧影,疯狂地劈砍!温婉女子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被一把砍刀狠狠劈中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淡青色的旗袍,她像一片凋零的叶子,软软地扑倒在书桌上。儒雅的中年男人目眦欲裂,抄起桌上的砚台砸向一个打手,却被另一人从侧面狠狠一斧头劈在脖颈上!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响,重重地栽倒在地,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打手们如同嗜血的豺狼,在书房里疯狂地翻箱倒柜,砸毁精美的瓷器,抢走金银首饰、古玩字画。惨叫声、狞笑声、器物破碎声……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丧歌!刀疤脸站在血泊中央,一脚踢开中年男人还在抽搐的身体,弯腰从书桌抽屉里粗暴地扯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件光华璀璨的翡翠首饰!他脸上露出贪婪而得意的狞笑!
景象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画面飞速切换!凶残的杀戮蔓延到了宅院各处!丫鬟、仆人、甚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冰冷的利刃下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的地面,浓重的血腥味似乎穿透了镜面,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最后,画面定格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上!整座曾经雅致安宁的大宅,被冲天烈焰吞噬!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映照着刀疤脸和他手下们带着财物、扬长而去的狰狞背影!还有那在火焰中痛苦扭曲、倒塌的门窗梁柱……
镜面中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幽绿的光芒也黯淡下来。那悬浮在镜面上的女子身影,变得更加虚幻透明,她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愤和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消散。她那双饱含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仇恨而变得尖锐、凄厉,如同杜鹃啼血:
“我……我叫……林素秋……那是我的家……林家老宅……就在……城西……梧桐巷……最深处……”
“杀我全家……夺我家产……放火烧宅……毁尸灭迹……”
“仇人……刀疤刘……刘天魁……他……他就在城里!他……还有后人!!”
“血债……必须……血偿!!”
“先生……求你……帮我……找到他们!!”
“七月十五……子时……带镜子……去老宅……旧址……他们……必来!!”
“让镜子……照见他们!照见……他们的罪!!!”
最后一个“罪”字,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倾尽三江五海也洗刷不尽的滔天怨恨!喊完这句话,她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瞬间变得极其淡薄,几乎与镜面幽绿的微光融为一体。她深深地、充满无尽哀求和怨毒地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如同耗尽所有灯油的残烛,倏地一下,彻底消散在镜光之中。
幽绿的光芒也骤然熄灭。
铜镜“哐当”一声,从虚浮的半空跌落回八仙桌上,恢复了那副死寂、冰冷、布满污垢的样子。
房间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阴冷气息,也随之缓缓消散。
我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耳朵里嗡嗡作响,林素秋那凄厉绝望的哭喊、刀光斧影下的惨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仿佛还在耳边疯狂地回响、交织,几乎要将我的耳膜撕裂。
老宅……梧桐巷……刀疤刘……刘天魁……后人……七月十五……子时……
这些血淋淋的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个接一个地狠狠烫在我的脑海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四肢百骸,但在这灭顶的恐惧之下,一股源自求生本能的、被逼到绝境的狠戾,却如同野火般悄然滋生、蔓延。老周说得对,这因果,我沾上了,甩不脱了!不把这事了结,我迟早会被这镜子里的滔天怨气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