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快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带着土腥和腐烂气息的空气钻进肺里,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手腕上那块淤青的酸胀。我解下背包,拉开拉链,手指触碰到那裹着红布的、冰冷的铜镜时,忍不住又是一颤。
就在我刚刚把铜镜从背包里捧出来,红布还未完全掀开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让人牙齿发酸的震动声,毫无征兆地从我手中的铜镜内部传来!紧接着,镜身猛地变得滚烫!那温度并非灼热,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寒刺骨!烫得我掌心剧痛,差点脱手!
与此同时!
“哒…哒…哒……”
一阵清晰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突兀地打破了死水般的寂静!那脚步声踩在荒草丛生的碎石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我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残墙断壁,面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同时下意识地将那面变得异常滚烫的铜镜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能对抗黑暗的武器。
荒草被粗暴地分开。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昏沉的夜色中。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考究、面料昂贵的深色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在夜色中依旧闪着冷光的金表。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长期身处高位养成的、习惯性的倨傲和审视。但此刻,这份倨傲之下,却清晰地覆盖着一层浓重的、无法掩饰的惊疑和……不安!尤其是当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我,落在我怀中紧紧抱着的、用红布包裹的铜镜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脚步也猛地顿住!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穿着黑色运动装、体型壮硕、眼神凶狠的年轻人,像是个保镖。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最后目光也死死地钉在了我怀里的东西上,脸上同样露出了见鬼般的惊骇。
“你是谁?!”西装男人强自镇定,但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死死地盯着我怀里的铜镜,眼神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谁让你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怀中的铜镜骤然爆发出更加刺骨的冰寒!那股寒气如同活物,瞬间穿透红布,钻入我的胸膛!与此同时,镜身内部那股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急促!像无数怨魂在凄厉地尖啸!
“呃啊!”我忍不住痛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嗡——!”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嗡鸣,如同实质的音波,猛然从铜镜中爆发出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我怀中一轻!
那面铜镜,竟硬生生挣脱了我的怀抱!它裹着那块红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猛地腾空而起!悬浮在我和那两个不速之客之间的半空中!
红布,如同被点燃的纸片,在无声无息中瞬间化为飞灰,簌簌飘落!
铜镜,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镜面,不再是蒙尘的晦暗!也不再是幽绿的光芒!
它在悬浮的瞬间,就变成了一面……“水镜”!整个镜面如同融化了的、粘稠的、深不见底的血池!暗红色的“液体”在镜框内疯狂地涌动、旋转,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仿佛沉淀了百年的血腥气息!那血光映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将我们三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红!
“啊!”西装男人和他身后的保镖同时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西装男人脸上的倨傲和镇定彻底崩溃,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下意识地踉跄后退!那个保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什么东西(可能是甩棍或电击器),但他的手抖得厉害,动作完全变形。
铜镜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镜中疯狂涌动的血池,陡然停止了旋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镜面中央,那粘稠的暗红色“血水”猛地向四周退开,露出一个清晰的画面——正是几天前,林素秋在镜中向我展示的、那场发生在八十年前的血腥屠戮!林家书房里,刀疤刘(刘天魁)那狰狞的刀疤脸和他手下恶徒们疯狂砍杀的景象!林素秋中刀扑倒!她父亲被劈开脖颈!丫鬟仆人惨遭屠戮!宅院燃起冲天大火!刀疤刘提着装满珠宝的紫檀木匣狞笑离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的画面,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血腥!更加具有冲击力!那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哀嚎、狞笑、火焰燃烧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