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幻觉?还是……某种超越了现代医学影像所能捕捉的、更幽微、更蛰伏的“真实”?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知道”,一旦烙印在灵魂里,就再也无法像翻书一样轻易抹去。
几个月后的一个周末,陈默独自去超市采购。经过那条曾经避雨而遇见旧书摊的窄巷时,他鬼使神差地又拐了进去。巷子依旧安静,尽头却空荡荡的,那个沉默如雕像的旧书摊老头和他蒙尘的书摊,早已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巷口墙壁上,不知被哪个顽童还是醉汉,用粉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图案——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里面潦草地涂了几个扭曲的墨点,像一只空洞而冷漠的眼睛,又像一扇通往未知深渊的、紧闭的门。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那幼稚拙劣的涂鸦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寒意,毫无征兆地再次攫住了他。四周安静极了,只有远处模糊的市声。然而,就在这绝对的寂静里,他仿佛又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如同错觉般的……“注视感”。冰冷、漠然、来自万物深处,又或者,来自那本早已消失、名为《广知》的深渊本身。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拎着购物袋的手指骤然收紧,塑料袋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了那条寂静的窄巷,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追赶。阳光依旧明亮地照着城市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平凡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陈默自己知道,那扇被强行关闭的“门”后,那万物低语的深渊,从未真正远离。它只是潜伏着,在寂静的表象之下,在记忆的幽暗角落,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涂鸦背后,永恒地等待着下一次被“听见”的可能。这庞大喧嚣的世界,此刻在他眼中,竟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深不可测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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