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音乐中断,一个急促、带着电流杂音的本地新闻播报声猛地刺入耳膜:
“……本台紧急插播!今日凌晨三点左右,位于我市鼓楼西大街的古玩城发生特大火灾!火势异常迅猛,初步判断由电路老化引起……多间店铺被完全焚毁,损失惨重……消防部门正在全力扑救……目前暂未收到人员伤亡报告,但火场清理工作仍在进行中……”
鼓楼西大街?!古玩城?!老周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集雅轩”就在古玩城入口不远!那三十万……他猛地扑向柜台,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那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他紧紧抓住信封,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越收越紧,几乎无法呼吸。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店门,朝着古玩城的方向拔腿狂奔!街道上行人纷纷侧目,看着他这个头发蓬乱、脸色煞白、失魂落魄狂奔的中年人。
转过街角,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焦糊味混合着化学物质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如同滚烫的浪潮,迎面狠狠扑来!老周被呛得猛烈咳嗽,眼泪直流。他停下脚步,呆住了。
眼前,昔日还算热闹的古玩城入口区域,已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地狱!几栋相连的铺面被烧得只剩下乌黑扭曲的钢筋骨架,像巨兽死去的骸骨,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断壁残垣冒着缕缕青烟,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灰烬和烧焦的木头残骸,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污水便“噗嗤”一声冒出来。几辆消防车巨大的红色身影还在忙碌,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流冲刷着废墟,发出哗哗的巨响。穿着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在浓烟未散的废墟里艰难地走动、翻找,身影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焦糊气息。
老周的心脏沉到了冰冷的谷底。完了!全完了!他的店!他几十年的心血!还有那刚刚到手的三十万,恐怕也成了这灰烬的一部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他,双腿像灌了铅,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失魂落魄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家店铺的方向挪去。越靠近,心越凉。入眼处,左右相邻的店铺都已烧得面目全非,招牌成了焦黑的铁片,卷帘门扭曲变形,里面的货物更是化为乌有。空气灼热呛人。
终于,他看到了“集雅轩”的招牌。它竟然……还在?!虽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灰,边角也被高温燎得有些卷曲变形,但字迹依稀可辨,整体结构完好无损!老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揉了揉。
再看店铺!那扇他亲手拉下的、锈迹斑斑的绿色旧卷帘门,此刻被熏得乌黑,上面布满了流淌状的水渍和烟灰,门体微微有些凹凸变形,却顽强地挺立着!最诡异的是,就在这扇饱经烟熏火燎、污秽不堪的卷帘门正下方,靠近门槛的地面上,竟赫然散落着几张纸钱!那是隔壁寿衣店被风刮过来的祭奠用品,黄裱纸剪成的铜钱形状,边缘焦黑卷曲,显然也被大火的热浪燎过,却并未燃烧起来,就那么湿漉漉、脏兮兮地粘在同样乌黑的地面上!
这太不寻常了!在周围一片惨烈的废墟中,他的小店,连同门口这几张本该最易燃的纸钱,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护住,奇迹般地幸存下来!虽然被烟熏火燎得肮脏不堪,但主体结构竟然完好无损!
“邪了门了!”一个穿着厚实消防服、脸上蹭满黑灰的消防员正从旁边废墟里拖出一截烧焦的木头,看到呆立的老周和他那间“幸存”的铺子,忍不住停下脚步,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嘶哑地感叹,“老板,你真是烧了高香了!这场火邪乎得很,火头蹿得飞快,跟长了眼睛似的!就你这铺子还有隔壁拐角那家卖旧书的,火愣是绕着走!我们冲过来的时候,你这门口,”他用穿着沉重消防靴的脚尖点了点地上那几张湿透的纸钱,“还堆着不少这玩意儿呢,火苗子都舔过来了,愣是点不着!邪门!真他娘的邪门!”消防员摇着头,扛着那截焦木,走向远处还在冒烟的另一堆废墟。
老周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消防员的话像炸雷一样在耳边轰鸣:火绕着走……纸钱点不着……邪门……绕开……点不着……
昨夜那噩梦里的无数鬼爪、女人那句冰冷如刀的“沾上了因果”、库房里那道洞穿房梁的碧绿光柱、还有那根最终被三十万卖掉的、孤零零发着幽光的佛指……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恐惧和贪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
“佛……我的佛……”老周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烙铁烫到的野兽,朝着女人离去的方向——那条通往城南富人区幽静别墅群的道路——发足狂奔!他跑得那么快,那么不顾一切,仿佛身后有地狱的业火在追赶!三十万?店里的货?此刻在他心中,都比不上那截冰冷的、会发光的木头手指!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回来!必须把它找回来!
他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