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有谅抬手替胡好月掖了掖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残留的温度还带着清晨的暖意。
胡好月仰头望着他胸前崭新的校徽,喉间泛起酸涩:"好,我晓得了。"
两人交握的手松开又握紧,最终在梧桐叶的沙沙声里,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转角。
大学校园里涌动着朝气与喧嚣,不同年龄的面孔交织成独特的时代画卷。
罗有谅握着书本穿过林荫道,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呼唤:"罗知青。"
他转身时,皮鞋碾碎落叶,向百合裹着褪色的蓝布衫立在斑驳树影里,仿佛一截风干的枯枝。
曾经圆润的面庞凹陷成嶙峋的沟壑,颧骨突兀地撑起蜡黄的皮肤,眼窝深陷得像两口枯井。
她的嘴唇干裂出暗红的血痂,发丝枯黄打结地扎成松散的髻,几缕碎发黏在泛着油光的额角。
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袖口磨出的毛边随着她颤抖的手臂簌簌晃动。
"向知青,恭喜啊!"
罗有谅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目光扫过她浮肿的手背。
向百合下意识将手缩进袖管,喉结艰难滚动:"同喜..."
话音未落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她弯下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血丝落在青石板上。
远处上课铃骤然响起,惊起满树麻雀。
向百合直起腰时,罗有谅才发现她走路时右腿微跛,裤脚扫过露出脚踝处狰狞的伤疤。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风卷着落叶在他们之间打转,将曾经青涩的岁月碾成齑粉。
"我先走了。"
罗有谅别开眼,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想多说什么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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