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下手,我劝你还是歇了这心思,这地,盖不成百货楼。”
关舒文的话让张太太原本期待的心情沉到了低谷。
“您是说……盖不成了?”
“嗯!我想你是一个明白人。”
“是,我知道了。”
张太太心里有了底,随后想到什么,脸上带着笑说道:“今天我把荣华也带来了,你让好月跟她们去玩呗!”
胡好月刚掀开门帘,一股甜腻的香粉味就扑面而来。
隔壁屋子比雅间小些,却摆着张铺着蕾丝桌布的圆桌,几个穿得花团锦簇的少女正围着嗑瓜子,见她进来,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了。
靠窗坐着的张荣华最先站起来,她留着时下最时兴的波浪卷发,发梢烫得像朵盛开的洋菊,额前别着块半透明的紫色纱巾,边角缀着的银线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她上下打量着胡好月,嘴角噙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语气却热络得很:“你就是胡好月吧?快来,坐。”
旁边穿粉色连衣裙的少女凑过来,发绳上的蝴蝶结蹭到胡好月的胳膊:“我是李家的二丫头,你叫我阿桃就行。”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胡好月裙子上的盘扣,“这扣子是翡翠的吧?真好看!”
胡好月刚要开口,就见张荣华转身从藤椅上拎过个漆皮手袋,掏出盒进口巧克力:“尝尝这个,我表哥从法国带回来的,比咱们这儿的水果糖甜多了。”
锡纸剥开时发出轻响,浓郁的可可香漫开来。
靠窗的角落里,穿蓝布学生装的少女正低头看书,听见动静抬了抬眼,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清亮亮的。
“我叫周曼,在女子中学教书。”
她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张荣华拍了下手,把巧克力往胡好月手里塞:“别管她,书呆子一个。”
说着就拉胡好月往镜子前站,“你这头发可真好,该烫了,我认识霞飞路最好的理发师,手艺好得很,改天带你去?”
胡好月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几张年轻面孔,张荣华的张扬,阿桃的活泼,周曼的沉静,像开在一个园子里的不同花朵。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张荣华紫色的纱巾上,泛着细碎的光,倒让这屋里的气氛添了几分鲜活气。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