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白衣,卿相!(求月票)(3/3)
,想质问这凭空而来的诛心之语,可身体却如坠冰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势”的压制,是陆地神仙对凡俗的绝对俯瞰。白虎卫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戟尖微微一颤,一道无形的意志,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直接灌入陈逸识海:“你修六道,为护己,为护人,为争一线生机……情之所至,无可厚非。”“然大道无情,亦无亲疏。你以‘护’为锚,以‘争’为帆,纵使六道圆满,亦只是困于一隅的孤舟。此舟,渡不得你,更渡不得天下。”“真正的陆地神仙,不是守护者,而是……裁决者。”“裁决天地之失衡,裁决气运之倾颓,裁决……该亡之人,与该存之物。”“你今日护一人,明日护十人,后日护百人,千人,万人……待得天下大劫临头,万民皆哀,你一双拳头,又能护住几人?”“不如放手。”“放手,让因果自行流转,让天命自然更迭。你只需立于高处,看清那棋局,然后……落子。”“落子之时,不悲不喜,不怨不憎,不护不弃。你即天道,天道即你。”“此,方为‘陆地神仙’之真义。”最后一字落下,白虎卫戟尖乌光一闪,那道意志洪流轰然收回。陈逸如遭雷亟,踉跄后退半步,脚下石板寸寸碎裂。他剧烈喘息,面具下的额头,已布满冷汗。白虎卫的话,字字如刀,剖开了他一路行来所有自以为是的坚持与信念。护?争?情之所至?这些曾支撑他穿越生死、踏碎山河的基石,在白虎卫口中,竟成了阻碍他登临绝顶的……枷锁。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陈玄机。陈玄机一直安静地站着,面具下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陈逸。此刻,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理解。她轻轻摇头,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在说:别听。陈逸的心,猛地一松。他抬起头,迎向白虎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胸膛起伏渐渐平复。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认输,只是挺直了脊梁,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前辈所言,晚辈……铭记于心。”白虎卫凝视他片刻,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光,似乎微微柔和了一瞬,又或许只是错觉。他不再多言,缓缓收回方天画戟。乌光敛去,戟身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回到上首太师椅旁,端坐如初,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言语,只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可陈逸知道,那风,已在自己心湖深处,掀起滔天巨浪。演武场上,再次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方才的喧嚣、震撼、思索,此刻都被白虎卫这番话彻底覆盖、重塑。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沉甸甸的压力,以及陈逸身上那无声却汹涌的挣扎。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哎哟!”一声夸张的痛呼,突兀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五不知何时溜到了场边,正抱着脚丫子跳脚,指着地上一块翘起的石板,龇牙咧嘴:“这谁干的?!硌死老子了!这可是新买的云锦靴!”这不合时宜的插曲,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噗……”袁柳儿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接着,是萧惊鸿,肩膀抖动,极力憋笑。再然后,是水和同,捂着嘴,肩膀耸动。笑声,如解冻的溪流,悄然蔓延。起初压抑,继而放肆,最后汇成一片哄堂大笑。那笑声里,有对刘五憨态的无奈,有对紧张气氛的释放,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的快意。陈逸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抬手,轻轻按在陈玄机身侧,感受着那熟悉的、温热的脉搏。他看向刘五,又看看周围一张张鲜活、带着笑意的脸庞,心中那被白虎卫话语掀起的惊涛骇浪,竟奇异地平复下来。护一人?护十人?护百人?不。他护的,从来不是抽象的“人”。他护的,是眼前这个会为他笨拙地煮一碗面、会为他挡下致命一刀、会为他孤身踏入返璞绝境的……陈玄机。他护的,是萧惊鸿那偶尔冒傻气却永远真诚的笑容。他护的是水和同、柳浪梧、袁柳儿……这些或莽撞、或聪慧、或平凡,却都用生命与他并肩而战的……伙伴。他护的,是这烟火人间,是这粗茶淡饭,是这嬉笑怒骂。至于什么“裁决者”,什么“天道化身”……陈逸的目光,缓缓扫过上首三位陆地神仙,最终,落在萧将军那温和带笑的眼中。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您老人家,就别再添乱了。演武场外,七彩云霞正缓缓流转,温柔地包裹着这片短暂存在的、奇迹般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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