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过碑面一道新鲜裂痕——那裂痕，正与他掌心银线走势完全一致。“设者，布局也。”陆沉轻声道，“老祖设局，等的从来不是你们回来夺碑。等的是……”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陈霜儿：“……等一个能用‘陈氏血脉’为引，以‘赘婿之身’为鞘，把整条青州龙脉，炼成一柄斩尽邪祟的……”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骤然收紧！轰——！！！整座石碑爆发出刺目金光，碑身寸寸溶解，化作亿万点金芒，汇入陆沉左眼！同一刹那，他右眼瞳孔深处，一滴赤金色的血泪缓缓滑落，在半空凝而不散，竟化作一枚玲珑剔透的血色棋子，静静悬浮。棋子正面，刻着“陆”字；背面，刻着“陈”字。“……斩仙棋。”陆沉吐出最后三字，声音不大，却让九轮血月齐齐崩灭。天光重新洒落，槐花云海温柔飘散，如一场迟来的春雪。陈霜儿怔怔望着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腕上那枚早已喑哑的青铜铃铛，用力掷向地面。铃铛砸在青砖上，没有碎裂，反而发出清越悠长的“叮——”一声。那声音扩散开去，竟与陆沉左眼金芒共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掠过整条青石巷。涟漪所过之处，墙缝里钻出嫩绿新芽，枯井中涌出清冽甘泉，就连陈砚之榻前那盆将死的墨兰，也在刹那间抽出三支雪白花箭，迎风摇曳，幽香满室。陆沉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左手掌心，银线隐没，皮肤光洁如初。右手掌心，一粒赤金星芒缓缓旋转，映得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枚青铜铃铛。铃铛入手微凉，可内壁深处，却传来一阵细微而坚定的搏动——咚、咚、咚……像一颗新生的心脏，在胸腔里，第一次，为自己而跳。远处，更鼓三响。申时三刻。巷口槐树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正扇动翅膀，悄然飞向天际。纸鹤翅尖，一点朱砂未干，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卫”字。风过，纸鹤消散，化作漫天星屑，融入青州城上方，那一片刚刚恢复澄澈的、万里无云的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