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王灿，没惊讶，没慌乱，甚至没笑。只是静静看着他，睫毛眨了一下，像蝴蝶振翅。“王灿。”她叫他名字，声音比刚才在包厢里低了一个度，却更沉，更实。“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身后——男人已不在按摩椅上，只剩一双锃亮的牛津鞋搁在拖鞋架旁，鞋带系得一丝不苟。“他去前台结账了。”她仿佛知道他在看什么，主动解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下一位客人快到了。”王灿点点头，没进，也没退，就站在门口，影子斜斜投在她脚边。“为什么来这儿？”他问。不是质问，不是嘲讽，甚至没带情绪，只是纯粹的、近乎冷酷的确认。苏冰玥沉默了三秒。然后，她忽然抬手，将额前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让王灿看清了她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处一道浅浅的、几乎愈合的旧疤——那是去年冬天，她在申大西门便利店被抢包时，徒手拽住歹徒刀鞘留下的。“我爸上个月被停职调查了。”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像在读一篇无关紧要的新闻稿，“海关总署派的专案组，查他经手的三十七单保税区进口申报。其中二十一单，涉嫌低报货值、虚增运费，偷逃关税合计八千六百万。”王灿瞳孔骤然一缩。八千六百万。不是八十六万，也不是八百六十万。是八千六百万。这个数字，足以让一个正厅级干部直接被带走，永不叙用。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苏冰玥会出现在这里。明白了那张团委推荐信背后站着谁。也明白了——她刚才对那个陌生男人说“要是能年轻四岁就倒追他”，根本不是调情。是在试探。是在用最轻松的语气，说最锋利的刀。她在确认，眼前这个“帅哥”，是不是真的值得她赌上一切去靠近。王灿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笑了。不是嘲弄，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所以，你不是来打工的。”他说。苏冰玥看着他，终于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我是来卖时间的。一小时二百八，包全套。如果客人满意，可以加钟，加钟费翻倍。”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王灿，你想买吗？”空气凝滞了一瞬。楼道里中央空调的风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呼呼地吹着，像某种无声的鼓点。王灿没答。他只是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苏冰玥没接，只垂眸看了一眼——纸上是豆芽直播平台最新一轮融资的新闻通稿，标题赫然印着：“豆芽完成B轮融资5亿元，估值超40亿，创始人王灿成国内最年轻百亿俱乐部成员。”而通稿下方，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小字：“本轮投资方之一，申海国投旗下磐石资本。”申海国投。正是负责牵头调查苏父案件的上级监管部门。苏冰玥的指尖，在看到那行字的刹那，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王灿把纸往前送了送，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爸的案子，主审组组长，是我高中同学的父亲。他昨天问我，要不要‘顺手’帮个忙。”她终于抬眼，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迅速凝起一层冰。“你开价。”她说。王灿摇头：“我不卖时间。但我可以帮你约见他。明天下午三点，申海国投大楼18层，他办公室，只给你二十分钟。”苏冰玥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王灿把那张纸塞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她掌心，温热，干燥。“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Nautilus，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下次来，别戴这个。太扎眼。”说完，他转身，朝304走去，步伐如常，连衣角都没晃一下。苏冰玥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她没看纸，只盯着王灿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三秒后，她抬手，将纸折成整齐的四方块，放进围裙口袋，动作一丝不苟。然后，她转身，重新挂上围裙，挽起袖口，拿起消毒喷雾，对着按摩椅扶手细细喷了一遍。动作专注，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可当她俯身擦拭椅面时，一滴水珠猝不及防砸在浅褐色的皮革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没擦。任它慢慢变凉，变暗。三十秒后，她直起身，走向前台，语气温和：“您好，下一位客人，麻烦安排7号。”前台抬头，笑着应：“好嘞！7号马上就好！”她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慢，像要把整个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全都排空。然后，她睁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林老师”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良久，最终敲下一行字：【林老师，王灿刚才来找我了。他答应帮我约见赵组长。但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请把下周三外语学院团委例会的会议纪要，提前发我一份。】发送。她放下手机，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崭新的工牌，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写下三个字：“谢、王、灿。”笔画用力，入木三分。同一时刻，304包厢内。乔华阳舒服地陷在真皮躺椅里，脚泡在温热的药浴桶里，眯着眼哼小曲儿。王灿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檀香气息淡淡萦绕。“老王，”乔华阳忽然睁眼，嘿嘿一笑，“我刚想起来，苏冰玥好像跟你同届？你们……熟吗？”王灿没抬头，指尖摩挲着沉香珠表面细微的纹路，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熟。”“熟到——她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