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馋猫,鼻子倒是灵。”何青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将托盘放在紫檀圆桌上,“快去洗漱,你爹爹在那边等着呢。”
洗漱完毕,何英瑶坐在桌前,看着面前这顿并不奢华却极费心思的早膳。
那是何青云亲手熬制的皮蛋瘦肉粥,米粒已经完全煮化,与肉丝、皮蛋丁融为一体,上面撒着翠绿的小葱和炸得金黄酥脆的薄脆碎。旁边是一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隐约可见里面粉嫩的虾肉。还有一碟子用醋和香油拌的小黄瓜,清脆爽口。
李重阳早已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京华日报》——这是文逸轩参照何青云的建议新创办的报纸。见女儿坐下,这位威震天下的平海王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顺手夹了一个虾饺放在何英瑶的碟子里。
“多吃点。这半年在外面,你是真的瘦了。”李重阳的声音低沉温厚,目光落在女儿略显尖削的下巴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这次回来,必须把肉养回来。”
“爹爹,我都快胖成张宝了。”何英瑶抗议着,却还是乖乖把那个虾饺塞进嘴里。
鲜美的汤汁在口腔中迸发,虾肉q弹,面皮软糯。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吃就多吃点。”何青云给她盛了一碗粥,“今日没什么公事,那什么‘真理会’、什么‘黑沙’都先抛到脑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一天日子。”
“真的?”何英瑶眼睛一亮,“那我想去逛街!我想去吃城南的炒肝,还想去听戏!”
“依你,都依你。”李重阳笑着应道,“今日爹爹给你当车夫,给你拎包。”
这顿早饭吃得很慢,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父女俩说着路上的见闻,何青云在一旁时不时插上几句,或者是给两人添粥。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将那窗外的寒意彻底隔绝。
这种平凡得有些琐碎的温暖,却是何英瑶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最为渴望的港湾。
吃过饭,一家三口便换上了寻常富户的衣裳,没带侍卫,也没坐那辆标志性的王府马车,而是从后门溜了出去,汇入了京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
虽然已入冬,但京城的繁华并未因此减退半分。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叫卖声此起彼伏。
何英瑶挽着母亲的手,走在中间,李重阳则高大挺拔地护在外侧,替她们挡去拥挤的人潮。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一个小贩扛着草把子路过,那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稀,在阳光下诱人极了。
“要这个!”何英瑶指着糖葫芦,转头看向父亲。
李重阳二话不说,掏出铜板买了两串。
何英瑶接过一串,递到母亲嘴边:“娘亲先吃。”
何青云也不客气,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瞬间唤醒了味蕾。她看着女儿那满足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无论在外是多么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在父母面前,孩子永远是孩子。
三人一路走一路吃。
从街头的驴打滚,吃到巷尾的豌豆黄;从刚出炉的烤红薯,吃到那热腾腾的羊杂汤。
何英瑶左手拿着一块枣泥糕,右手提着一盏刚买的兔子灯,丝毫没有郡主的架子,反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你看那个!”她指着前方一个围满了人的摊位。
那里是一个捏面人的老艺人。他手中几团彩色的面团,在指尖翻飞揉捏,不过须臾功夫,一个栩栩如生的孙悟空便诞生了。
“老人家,能捏我们吗?”何英瑶凑过去问道。
老艺人抬头看了看这一家三口,眼中露出惊艳之色。这三人虽衣着不显山露水,但那份气度却是藏不住的。男的英武不凡,女的温婉大气,中间的少女更是灵动逼人。
“能!当然能!”老艺人笑着应道,“姑娘想捏个什么样的?”
“就要我们现在的样子。”何英瑶拉过父母,“一定要捏得像哦!”
老艺人观察了片刻,手指便飞快地动了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个小巧的面人便立在了竹签上。
中间的小人儿穿着月白色的衣裳,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左边的高大男子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右边的女子则温柔地牵着她的手。
那种虽然静止却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感,被老艺人精准地捕捉到了。
“真像!”何英瑶爱不释手地拿着面人,转头对李重阳说,“爹爹,赏!”
李重阳笑着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上。
“客官,这太多了,找不开啊!”老艺人慌了。
“不必找了。”何青云温声道,“这手艺值这个价。”
离开面人摊,三人又逛进了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古玩店。
这店看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