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方和秦绩溪果然等在那儿。
除了他们,厅里还坐着另外三拨东南有名的商贾。
见贾明至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贾先生!”
“贾主事!”
招呼声此起彼伏。
贾明至拱手还礼,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诸位,久等了。”
明方盯着他,又看看跟在后面的明玉,没说话。
秦绩溪先开口:“贾先生,我们可是等你半天了。”
“抱歉抱歉,”贾明至走到主位坐下,“有点急事处理。各位今天来,都是为了开埠的事吧?”
一句话,厅里安静了。
一个胖胖的丝绸商人先开口:“贾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开南真要开埠?”
贾明至点头:“真。”
“市舶司也成立?”
“成立。”
“什么时候?”
贾明至环视一圈,缓缓道:“五日后,官府会正式公布开埠章程和市舶司的组建方案。具体细节,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
另一个瘦高的瓷器商急道:“贾先生,能不能先透点风?咱们也好早做准备。”
贾明至笑了笑:“能说的就两点:第一,开埠是大势所趋,鹰扬军决心已定;第二,一切按规矩办,公开、公平、公正。”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商人们听出了弦外之音——决心已定,意味着不可动摇;按规矩办,意味着别想走门路。
明方终于开口:“贾先生,开埠之后,商船怎么安排?航线怎么定?税怎么收?”
贾明至看向他,态度恭敬但语气坚定:“明老板,这些都在章程里。三日后公布,大家一目了然。”
秦绩溪接话:“那市舶司的主事是谁?”
“现是陶玖陶大人总负责,”贾明至道,“具体正使人选还在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市舶司的职责是管理海贸、征收关税、稽查货物。以后的商船出海、货物进出,都要经过市舶司的审批和查验。”
这话让在场商人都沉思起来。
审批、查验——意味着权力。
也意味着,以后想在海上做生意,得看市舶司的脸色。
明方和秦绩溪交换了个眼神。
贾明至站起身:“诸位,今天能说的就这么多。五日后章程公布,欢迎大家来提建议。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开埠是国策,是为了繁荣海贸、增加税赋、稳固海疆。谁要是想借着开埠之机搞小动作、谋私利,别怪官府不留情面。”
这话说得硬气。
厅里一时安静。
贾明至拱手:“我还有事,先告辞。诸位请自便。”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明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明方突然道:“贾先生留步。”
贾明至回头。
明方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贾明至一愣。
明玉也愣了。
秦绩溪在旁边笑了。
贾明至很快反应过来,点头:“明老板相邀,自然有空。”
“好,”明方道,“酉时三刻,开南酒楼,天字一号间。”
“一定到。”
出了洛商联盟,明玉追上来,小声问:“你真要去?”
“去啊,”贾明至道,“你爹亲自邀请,我能不去?”
“可是……”明玉欲言又止。
贾明至看她一眼,笑了:“放心,我有分寸。开埠的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顺其自然。”
明玉脸一红,别过头去。
就在贾明至和明玉迎着夕阳,心情复杂地思忖着晚上那场“家宴”该如何应对时,归宁城一座清雅茶楼的雅间内,气氛同样不平静。
内政司考功使刘谦与指挥司整军使许文恒对坐。
两人皆是宁海府籍贯。
几碟精致茶点未动分毫,心思全在方才交换的消息上。
“消息确凿了?”刘谦压低声音。
“板上钉钉。”许文恒点头,“开南设司,陶玖总领,正使待定,贾明至为副使筹备。王上决心已定。”
刘谦眼中精光闪烁:“好!可为何是开南?论港口,宁海港阔水深,更能容大舶;论地利,宁海直面东洋航线,北羽、和江、玉东、丰见等国商船历来熟悉此路。若能开埠,专营东洋贸易,其利岂是偏居东南的开南可比?此乃家乡百年机遇!”
许文恒却更冷静:“王上以开南为试点,自有深意。那里局面简单,便于立规矩。咱们宁海贸然上书争抢,反显急功近利。”
“那便不争抢,只陈情!”刘谦已有计较,“你我联络在京同乡,联名上书,不争先后,只陈优势,言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