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带着人刚到门口,就透过门看见了里边儿扛着桌子的人影。
昨天下了雨,为了不让桌子泡水,大家把桌椅都搬进去了,今儿天晴又搬出来晒晒。
陆骁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手下就上前一步,笑着去打招呼了。
“打搅了,几位。”
这人开口就很礼貌,全无对戏班子的轻视,但这份礼貌却不是真待人平和。
而是因为——这他娘的,现在是他们有求于贺小督军,这宴兰台可是贺小督军要定亲的那位的,他们不礼貌合适吗?
大约是因为见到过好几回温柔等人了,宴兰台的人见到一身军装的人也没那么懵了。
“几位军爷有什么事儿吗?咱们戏班子今儿不开演。”
“我们不是来看戏的,只是有事寻贺小督军商议,听闻她出来了,便来问问,贺小督军可在?”
宴兰台的几人面面相觑。
“贺小督军的确过来看班主了。”
“可否请通传一声?”
不问一声,他们也不好直接闯进去啊,他们是奔着武器药品来的,但是做生意,又不是抄家。
......
长春园。
小许正拿着一小罐子戏班里自己熬制的梨膏糖出来,就见自家班主出来了。
颓废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见余别声收拾得这么干净。
留长的头发被剪了些,胡子刮干净,穿着一身长衫,虽面色还有些憔悴,走路也有些跛,但总有些往日的影子了。
“班主,您这是......”小许诧异地看着余别声。
余别声神色平淡地道:“楼知秋不日后要随贺小督军去清水,我总要帮着看顾宴兰台。”
小许一顿,神色有些踌躇,贺小督军那日他也见过,的确是个大美人,可看看自家班主......
当初叶小姐追班主的时候也真诚肯费心得很,后来还不是把班主坑害成这样,连台都不能上了。
现在又是楼班主......万一步了班主他后尘可怎么办?
如今宴兰台还有些青黄不接,下一代也没培养出来,那岂不是......宴兰台的传承就到这儿了?这事儿可真是邪门了,怎么这些个有权有势的小姐专门可着宴兰台一门祸害?
余别声一看小许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想到楼知秋与贺小督军筹谋的事儿,到底没有开口。
“再拿些梨膏糖。”
“哦......”小许欲言又止地跑去又拿了两罐。
他们和宴兰台院子里都有很多梨树,每年产梨的时节,就会熬制梨膏糖,正好他们唱戏的费嗓子,可以养养。
余别声拿上梨膏糖,就出门去了。
......
楼知秋脑子的确很聪明,温柔给他示范两次,他就能学着操作上手了,甚至还能通过一些地方举一反三。
仅仅是两个小时,他已经基本可以流畅地拆组了。
“没想到你学的这么快,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出城练枪?”
楼知秋颔首:“好。”
谁想两人刚收拾好枪械,准备出去,就听见匆匆而来的脚步。
“贺小督军,外边儿来了几位军爷,说是寻您有事儿。”
温柔一顿,转看向楼知秋:“我能在这儿和他们谈谈吗?”
后者显然有些诧异,诧异她这样的人物做事居然还会询问他的意见,不把自己当土皇帝,颔首时眼底都难得有几分笑意了。
温柔喊了一声高立民:“去把人领进来。”
片刻后,看着跟着高立民进来的陆骁等人,温柔悠然坐到院子里的石桌前。
“那我先回避。”楼知秋瞥见人进来了,正打算给他们让出一个空间,毕竟这些人要谈的事儿恐怕不是机密也不是谁都能听的。
更何况人家急得都追到宴兰台来了,估计是要事。
谁想温柔只是牵唇道:“不用,坐下吧。”
“可......”楼知秋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上她的视线后,又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贺小督军。”陆骁进门就颔首和温柔打了个招呼,继而才看向她身旁的那长衫青年。
一看这长相和他与温柔坐一块儿的模样,陆骁就猜到他身份了,“这位便是楼先生吧?”
温柔挑起半分笑意:“不错,知秋,这位是松海的陆小督军陆骁。”
陆骁:“早听闻阳川有两位名角,如今一见,楼先生气度斐然,与贺小督军的确相得益彰。”
陆骁的手下:......这辈子没见过自家督军这么会拍人马屁,知道这戏子没什么用,贺小督军也不是什么花架子,郎才女貌这个寻常人下意识第一个想到的词都给避讳着,为了武器药品督军真是拼了啊。
“陆小督军过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