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世的她全然不同。
但那魂息仍旧熟悉得他心间酸涩，又有种寻到归处的宁静。
心神恍惚间，他竟然显了形。
是一张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孔，如玉莹润，颜色又更加苍白，唇色嫣红，看着有种脆弱破碎又妖异的艳丽感。
不似活人。
也确实不是活人。
他着一身颜色浓艳的红衣，眉心有一道赤色妖纹，眉宇眼眸也格外艳丽，明明是清澄天真的眼睛，微微上扬的眼尾却透着几分蛊惑，眼尾有一颗泪痣，那容貌有种近乎鬼魅的精致，哪怕披麻戴孝，都会让人觉得不像什么好人的般般重彩。
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联想到三个字——狐狸精。
他眼眶红着，眼中盈出的泪竟是血色，啪嗒一声就滚落下来。
温柔：“！”
不是，他上来就整这么变态，她现在怎么来到人世就是怎么个状态，他倒是先哭起来了？
这一世是个小哭包啊？
她无奈抬手覆上他眼尾：“你哭什么？”
温柔叹气：“我的确不知道那时候的事，但我知道，你对我来说不一样，乖，不哭了。”
他身形一颤，含着血色泪光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你总骗我。”
听着少年带着委屈控诉的嗓音，温柔心虚：“......”
她会骗他玩，那至少得有百分百的可能性。
就这小傻子看着就不太正常的精神状况和不太聪明的样子，估计没少上当。
下一瞬，眼前一切斗转星移般变幻。
目光所及之处，早已非原主清贫的家。
她置身于柔软的被褥间，古朴精致的古式寝房内室看似寻常的，但周遭浓郁的阴冷鬼气却展示着不寻常。
这里的陈设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刀剑样式的浮雕和墙上挂着的刀剑。
“姐姐，这里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他眨眨眼：“你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所以我将它烧了，带入了阴间。”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儿戳到他某个点了，他倏然情绪动荡，引得周边阴气涔涔，冷不丁吹拂过阴风带来浓浓凉意。
温柔微微瑟缩。
他留意到这一点，黑不见底的眼眸竟然透出一种极其清澈无辜的感觉，可那过盛的容貌又透着蛊惑。
“姐姐冷吗？我帮姐姐暖暖好不好？”
“你......”手干嘛呢？
温柔瞳孔地震。
这清澈无辜是真的清澈无辜吗？
他为什么能用这么乖这么单纯的眼神表情做这种事的？
然后下一瞬就听见他一脸天真地问——
“姐姐这样看着阿止做什么？是生气了吗？”
温柔：？
“姐姐如果生气，可以惩罚阿止哦~”
一段不知从哪随手折下的柳条被递到了她手中。
温柔：？
少年那带着兴奋兴奋的身躯轻颤，与满含勾子的眼神，成功让温柔的怀疑人生了。
他，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倾向吧？
这一刹，温柔想起了他先前那句话：“姐姐为什么这么看我？是姐姐自己说的，不允许我自伤，只要我乖乖的，你什么都答应我，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难怪她会承诺这种话，肯定是为了哄着他不作死。
唰！
一声风响乍起。
是温柔夺过他手里的柳条丢在一旁的动静。
少年的视线随着那被甩开的柳条飘去。
姐姐还是和从前一样呢。
那时候也是这样，反手给他柳条丢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轻轻摸摸少年的脑袋，温声哄他：“乖，不玩这个，告诉姐姐，你全名叫什么？”
少年唇角上扬的弧度充斥着阴森诡异感：“那这一次姐姐不能再忘了哦，我叫白止，黑白不分的白，杀伐不止的止。”
温柔：“......”好一个黑白不分的白，杀伐不止的止。
这小笨蛋还笑得这么诡异，偏偏还满眼的天真。
像恐怖片似的。
“嘶。”唇冷不丁被他咬了一下，温柔一懵。
少年黑幽幽的眼眸含着控诉，明明是做坏事那个，表情却可怜得好像受了委屈一样：“姐姐走神了。”
温柔看了一眼委屈的小狗，最后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
他都这么傻了，还是哄着吧。
就是看着他这个性子，她脑仁都有点跳舞了。
也不知道这一世这傻蛇又是着什么道倒什么霉了，怎么把精神状况养得这么离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