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苞始终保持着闭合的状态,如同沉睡着。通体流转的月华般柔光也未曾增强,只是恒定地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暖意,紧贴着他的心口,像一颗微缩的、永不熄灭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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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似乎也在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叽叽喳喳,只是常常抱着她那只破旧的布娃娃,默默地坐在藤萝架下,挨着柳含章,或者对着那株新生的紫藤幼苗说话,小声地告诉它今天奶奶吃了什么,柳哥哥又读了什么书,园子里哪朵小花开了。
周婆婆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只是行动不如从前利索,眼神也常常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悲悯和宁静。她不再提起婴宁,只是每当看到柳含章独自坐在藤萝架下时,总会无声地叹息,浑浊的眼中含着深深的怜惜。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三年。
又是一个暮春初夏。撷芳园经过柳含章三年的精心打理,早已不复当初的破败荒凉。荒草被清除,小径重新铺上了捡来的青石板。菜畦整齐,瓜果飘香。坍塌的游廊被简单修补,漏雨的屋顶也重新苫盖过。虽然依旧简朴,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与盎然的生机。
园子深处,那片藤萝架更是成了整个园子的灵魂所在。那株古老的紫藤,经历了三年前那场劫难,非但没有衰败,反而焕发出更加磅礴的生命力。虬枝盘结,绿叶葱茏,无数串淡紫色的蝶形花朵再次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累累繁繁,层层叠叠,比三年前开得更加盛大、更加绚烂!浓郁清雅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沁人心脾。
而在那巨大的紫色花瀑之下,那株三年前柳含章亲手移栽的紫藤幼苗,也已亭亭如盖,枝蔓攀援着旁边的竹架,开出了自己的一串串淡紫色小花。新生的花朵与古老花瀑交相辉映,如同生命的接力与延续。
花架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忙碌着。是阿沅。她已经长高了不少,梳着整齐的双丫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小脸依旧有些瘦削,却红扑扑的,充满了活力。她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小木桶,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桶中清澈的溪水,浇灌在花架下几株刚刚冒出新芽的植物根部。她的动作认真而专注,口中还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带着浓重乡音的童谣小曲。
柳含章坐在花架旁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他望着阿沅忙碌的小小背影,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三年的时光,早已洗去了他眉宇间的落魄与青涩,沉淀下一种温润如玉的书卷气。只是那温和的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静与悠远。
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向花架深处,那株新生的紫藤。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在凝望着什么。
一阵温煦的南风拂过藤萝架,无数紫色的花穗轻轻摇曳,如同风铃在低语。细小的花瓣如同紫色的雨,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柳含章的肩头、书页上,也落在阿沅的发梢。
阿沅停下浇水,仰起小脸,任由花瓣拂过脸颊,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花架下回荡。
就在这时,柳含章的心口,那朵被他贴身珍藏了整整三年、如同沉眠般毫无动静的奇异花苞,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那感觉如此清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指轻轻点触心房!
柳含章浑身剧震,猛地捂住了心口!书卷“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颤抖着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收藏了三年、用柔软丝帕仔细包裹着的小小布包。布包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朵淡紫色的、形似璎珞的奇异花苞。
三年了,它一直保持着闭合的状态,如同沉眠的玉雕。然而此刻,在柳含章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花苞紧闭的尖端,竟极其细微地、如同被无形的春风温柔拂过般……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流转了三年的、恒定而微弱的月华般柔光,仿佛注入了新的生命,骤然明亮了一丝!光芒温润内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勃发的生机!
柳含章的心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掌心的花苞,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花苞的尖端,那细微的颤动越来越明显。如同沉睡的蝶蛹感受到了春日的召唤,正在奋力挣脱束缚。那紧裹的花瓣,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向外舒展!
一片…又一片…
淡紫色的花瓣,如同初生婴儿怯生生伸出的手指,带着一种懵懂的、试探性的姿态,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从紧紧包裹的花苞顶端,怯生生地探了出来!花瓣边缘还带着一丝新生的、近乎透明的嫩绿,在温煦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脆弱,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浓郁而清雅的甜香,不再是来自头顶的紫色花瀑,而是真真切切地从这朵正在他掌心缓缓绽放的、奇异的花苞中弥漫开来!这香气比藤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