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见状,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强忍着手臂剧痛,左手掐诀:“强弩之末!受死!” 鬼幡再次摇动,残余的鬼影重新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带着凄厉的尖啸,当头向虚弱的沈砚抓下!这一爪,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最大邪力,势要将沈砚连同他体内残留的蝶翼灵能一同攫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砚……哥哥……”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游丝般的呼唤,在沈砚身后响起。
是绮罗!
她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爬到了沈砚身后不远处。她的身体依旧透明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死死盯着空中抓下的巨大鬼爪,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她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空中那些因恐惧而远离战场、却又不忍离去、依旧在远处悲鸣盘旋的蝶群,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呼唤!
嗡——!
整个蝶谷的万千彩蝶,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女王的最后敕令!它们不再畏惧那滔天的鬼气和阴寒,如同扑火的飞蛾,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流光,疯狂地涌向那只抓向沈砚的巨大鬼爪!
噗!噗!噗!噗!
无数脆弱的蝶翼撞上那凝实的鬼气,瞬间化为齑粉,爆开一团团细小的、色彩各异的微光粉尘!一只,十只,百只,千只……前仆后继,悍不畏死!那景象悲壮而凄美!七彩的蝶粉混合着破碎的蝶翼,如同在鬼爪前方形成了一道不断湮灭又不断重生的光尘之墙!那巨大的黑色鬼爪,竟被这无数渺小生命以粉身碎骨为代价的疯狂阻击,硬生生地阻挡、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跪倒在地、意识模糊的沈砚,被绮罗那声微弱的呼唤和身后万千彩蝶悲壮赴死的景象所激,残存的意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猛地抬起头,熔金般的左眼死死盯住空中那只被蝶群阻滞的鬼爪,沾满鲜血的右手,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地、决绝地插入了自己右脸那道狰狞灼热的旧疤之中!
“呃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的剧痛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手指仿佛插入了滚烫的岩浆!但他不管不顾,五指深深陷入那扭曲的疤痕血肉之中,猛地向外一撕!
嗤啦!
一大片带着滚烫鲜血、甚至粘连着细微骨茬的皮肉,被他硬生生从自己的右脸上撕扯了下来!淋漓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那景象恐怖得如同自残的修罗!
“以吾残躯!燃吾精血!祭——!” 沈砚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那片饱含自身精血、战场煞气、以及被蝶翼灵力彻底激发的生命本源的血肉,狠狠掷向空中那只被蝶群阻滞的巨大鬼爪!
那片血肉离手的瞬间,便轰然燃烧起来!不再是血焰,而是一种璀璨到极致、仿佛浓缩了生命最后光华的七彩烈焰!烈焰之中,隐约可见沈砚浴血搏杀、绮罗蝶舞翩跹、万千彩蝶奋不顾身的幻影流转!
七彩烈焰如同陨星,狠狠撞上了巨大的黑色鬼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七彩烈焰所过之处,那凝实的、充满怨毒的鬼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巨大的鬼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瓦解!
“噗——!” 鬼爪被破,玄冥子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污血!手中的鬼幡光芒急剧黯淡,甚至幡面上都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燃烧的七彩烈焰,又看看脸上血肉模糊、如同血人般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挡在绮罗身前的沈砚,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这疯子!竟然用这种自毁根基、同归于尽的方式!
他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蝶翼灵能已被沈砚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强夺无望。再纠缠下去,自己这具法身恐怕真要折损在此!玄冥子怨毒无比地剜了沈砚和气息奄奄的绮罗一眼,枯爪一招,那光芒黯淡的鬼幡倏然缩小飞回他手中。他不再恋战,甚至顾不上那些残余的侍卫,身体化作一道黑烟,裹挟着肩头的赤瞳怪鸟,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无比地朝着谷外遁去,瞬间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随着玄冥子的败退遁走,那些残余的黑衣侍卫早已被沈砚的疯狂和国师的败逃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留,纷纷狼狈不堪地作鸟兽散,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如同炼狱般的蝶谷。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重的血腥气弥漫。那七彩的烈焰在空中缓缓熄灭,最后一点光尘飘落,如同为这场惨烈的搏杀画上了一个凄凉的句点。
沈砚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重重地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