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品武官补服的前襟上,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边缘模糊的枷锁印记!房间内并无他人,唯有一扇北窗洞开,刺骨的风雪正狂暴地卷入,案头那盏孤灯在风中剧烈摇曳,投下满室跳荡、狂乱如群魔乱舞的幢幢黑影。
翌日,将军暴毙的消息震动宁古塔。新任官员前来查勘,在城北那片白骨累累的废弃刑场勘察时,于一块染着陈年污黑血迹的巨石缝隙里,意外发现了一角残破的粗布。布片颜色朽败,却仍能辨认出几个暗褐干硬、如虫子爬过的扭曲字迹:“冤……宁古塔……”新任官员指尖刚触及布片,一阵打着旋儿的阴风骤然卷起,裹着沙粒般的雪沫抽打在脸上。他眯眼抬头,只见一只漆黑的乌鸦,如离弦之箭般俯冲下来,铁喙精准地叼起那角残布,振翅高飞,瞬间便化作黑色小点,消失在铅灰色天穹尽头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上。
风雪依旧呼啸着,盘旋于宁古塔上空,层层叠叠,覆盖着旧痕,也掩埋着新迹。那风里的呜咽,仿佛亘古未变,低诉着冰雪亦无法尘封的过往。宁古塔的雪,年年如是,只是人心皆知,有些深埋地底的寒,是再厚的雪也捂不暖、洗不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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