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钩刃!而是九根通体乌黑、散发着浓郁阴煞之气、足有筷子粗细的诡异长钉——囚龙钉!它们如同九条来自九幽的毒蟒,撕裂空气,后发先至!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从不同角度,狠狠钉穿了陈百草枯瘦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和他怀中的陆昭雪,如同两只被钉在墙上的飞蛾,狠狠撞向后方坚硬的岩壁!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咔嚓声!陈百草和陆昭雪被九根囚龙钉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岩壁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陈百草破旧的衣衫,也浸透了陆昭雪身上那件蓑衣改成的外袍。钻心刺骨的剧痛让陈百草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但他抱着陆昭雪的手臂,却如同铁箍般没有丝毫松动!
被钉在岩壁上的陆昭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懵了。她小小的身体僵在陈百草怀里,翡翠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定定地看着爷爷肩膀上那九个汩汩冒血的恐怖血洞。
但仅仅一息之后,她眼中那孩童的惊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她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甚至不再去看那些逼近的执法使和汹涌的虫潮。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小小的手掌上。那上面,沾满了爷爷温热的、带着刺鼻腥甜味的鲜血。
就在这一刻——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洪荒远古的磅礴威压,猛地从陆昭雪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她脖颈上那道蜿蜒的血纹,瞬间迸发出刺目欲盲、如同熔岩流淌般的炽烈金芒!这金芒霸道而神圣,带着焚尽诸邪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平台!
更令人惊骇欲绝的是——那九根深深钉入岩壁、足以禁锢蛟龙的玄铁囚龙钉,在被这金芒扫过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融化!漆黑的钉身迅速变红、变软,滚烫的铁水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灼烧出阵阵白烟!
“活的……真的是活的九幽令!”那个执法使首领,透过面罩眼孔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赤金蟠龙面罩!
“嘶——!”
饶是陈百草见惯了世间惨状,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面罩之下,哪里还有半分人样!那根本就是半张被无数细小蛊虫蛀食得千疮百孔、如同腐烂蜂巢般的残骸!皮肉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筋膜和惨白的碎骨暴露在外!无数米粒大小、通体漆黑的蛊虫,正密密麻麻地在那半张脸上钻进钻出,贪婪地啃噬着残留的生机!而他的右眼还算完好,正死死盯着陆昭雪,爆发出如同饿狼看到血肉般的贪婪光芒!左眼的位置,那枚青玉琉璃珠镶嵌在蠕动的血肉中,显得愈发诡异。
“不枉我……不枉我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了十年血蝠……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他伸出同样被蛊虫啃噬得残缺不全、露出森森指骨的手,颤抖着抓向陆昭雪,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抓住她!带回……幽冥殿……”
“做梦!”陈百草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死死咬住牙关,枯瘦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一股墨绿色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诡异气息,猛地从他七窍之中狂涌而出!双眼、鼻孔、耳朵、嘴巴……墨绿色的气流如同七条毒蛇,疯狂地喷涌、蔓延!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药香瞬间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带着腐甜气息的孢子味彻底取代!
葬魂菇!
这是他四十年前,在药人窟最深处,用自身噬心蛊的毒液日夜浇灌培育出的邪物!为了活命,为了复仇,他早已将葬魂菇的菌丝种入了自己的五脏六腑!菌丝早已取代了他的血肉,与他共生!这喷涌而出的墨绿孢子,便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毒的武器!每一粒孢子,都蕴含着他积攒了四十年的噬心蛊毒和无穷恨意!代价,便是他残余的生命!
墨绿色的孢子浓雾如同活物,疯狂地弥漫开来,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执法使首领笼罩其中!
“呃啊啊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起!那墨绿色的孢子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钻入执法使首领脸上、身上那些被蛊虫蛀食出的孔洞之中!他裸露的筋膜和碎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溶解!那些啃噬他血肉的蛊虫,接触到孢子后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瞬间蜷缩、爆裂,化为一小滩腥臭的黑水!
就在这混乱、剧毒弥漫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荆棘刺入朽木的声音响起!
陈百草猛地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陆昭雪耳后那支暗红色的断肠草“发簪”,不知何时已经暴涨了数倍!它不再是纤细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