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丫头!!!” 陈百草的身影如同陨石般重重落在陆昭雪身边,枯瘦如柴的手掌如同烧红的铁钳,猛地擒住了她刚刚勾勒完符文、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腕骨当场捏碎!他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死死盯着陆昭雪,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和后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给我停下!每一次动用这棺椁的禁术,那该死的血契就深烙你神魂三分!那是蚀骨跗髓的毒!是要你命的枷锁!”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让陈百草浑身都在颤抖,动作间,他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襟被猛地扯开,露出了同样布满伤痕的胸膛!
就在他心口的位置,那朵昨夜救命的千瓣净世莲虚影的核心,赫然镶嵌着半枚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如同琉璃碎片般的命牌!命牌碎片上,三个模糊却刚劲有力的古篆字——“陆青阳”——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在净世莲纯净的力量冲刷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黯淡!
更让陆昭雪瞳孔骤缩的是——随着“陆青阳”三字的消融,一股极其精纯、蕴含着浩瀚生命力却又带着某种古老契约气息的金色血液,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正顺着连接命牌碎片与净世莲瓣的脉络,倒流而出!这金色的血液并非流向陈百草的心脏,而是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金线,穿过破碎的衣襟,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朝着陆昭雪摊开的左手掌心疯狂涌来!
“轰隆——咔啦啦——!!!”
与此同时,深渊地底深处传来了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巨型锁链被硬生生扯断的惊天巨响!整个崩塌的断崖空间都随之剧烈摇晃!
下方那庞大的血红色槐树根系,如同被彻底激怒的亿万条毒蟒,失去了囚龙钉的部分镇压,瞬间暴走!猩红的藤蔓洪流掀起了毁灭性的狂潮,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如同赤色的海啸般朝着断岩上的两人疯狂扑来!所过之处,连崩落的巨石都被碾成齑粉!
而在那赤面鬼使被血箭钉穿的残躯爆裂开来的腥臭腐肉中,几条最为粗壮、如同巨蟒般的猩红根须,如同潜伏的毒蛇,趁着陈百草心神剧震的刹那,闪电般缠绕住了他沾满泥泞的双脚脚踝!一股恐怖的吞噬吸力瞬间传来,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原本就濒临枯竭的生命力!
“呃啊!”陈百草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一个趔趄几乎跪倒!心口的净世莲虚影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爷爷——!” 陆昭雪肝胆俱裂!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狂暴力量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她脖颈上那道名为“九幽”的血色符篆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嗡——!”
血光离体而出,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具巨大无比、充满了亘古沧桑气息的青铜棺椁虚影!棺盖之上,《镇魔录》的蝌蚪文疯狂流转!
“吱呀——”
沉重的青铜棺盖,在陆昭雪心神失控的瞬间,竟然自动开启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就在这缝隙开启的刹那,一个低沉、疲惫、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慈爱,仿佛穿透了二十年漫长时光阻隔的叹息声,骤然在整个崩塌的山谷深渊之中幽幽回荡,清晰地传入陆昭雪和陈百草的耳中:
“昭昭……逆冲太渊穴……”
是陆青阳!青铜棺椁主人的声音!
这叹息仿佛蕴含着无上的意志!陆昭雪那双因极度惊恐和愤怒而瞪大的翡翠色瞳孔,在听到“昭昭”二字的瞬间,骤然融化!如同融化的黄金,炽烈的金液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眼眶!冰冷、威严、漠视一切!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接管了她的身体!
她的双手,完全不受她自己控制地、以一种超越了她理解极限的玄奥轨迹,闪电般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复杂古老到极点、形似莲花初绽、又似星河运转的法印!
“咻!咻!咻!……”
穿透陈百草身躯、死死钉在山壁间的七枚囚龙钉,在陆青阳那声叹息响起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意志和生命,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拔出,带着撕裂血肉的可怕声响,硬生生脱离了陈百草的身体和坚固的山壁!
七枚乌黑、滴淌着金红血液的囚龙钉,在空中划出七道凄厉的血色轨迹,如同被星空指引,瞬间排列成勺状的北斗七星阵!带着诛邪镇魔的煌煌天威,狠狠钉向了下方赤面鬼使那堆还在蠕动、试图重新凝聚的腐烂残骸!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贯穿声几乎同时响起!赤面鬼使那堆烂肉被牢牢钉死在地面,排列成一个血淋淋的、散发着冲天邪恶与死亡气息的诡异星宿图案!
那汹涌扑来的猩红藤蔓狂潮,在陆昭雪结印、囚龙钉倒飞而出的瞬间,已然疯狂地涌到了她的身前!无数带着倒刺和吸盘的藤蔓尖端,如同嗜血的魔鬼口器,狠狠刺向她剧烈起伏的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嗡鸣从她破烂的衣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