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一个嘶哑、恍然、带着无尽怒火和悲凉的声音响起。是铁十七!他那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匕首上九幽令图腾中的少女画像,又猛地转向船首的陆九阴,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三年前……屠戮陆家村……布下往生阵……抽取药人精魄……又追杀谢家符奴……都是为了今天这个阵眼!你才是三年前往生阵的真正阵眼!”
“吼——!”铁十七发出受伤野兽般的狂吼!他那条布满星辰纹路的噬灵毒藤左手,没有攻向敌人,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和同归于尽的决绝,猛地反手刺向……自己胸腔正中那个巨大的、被冰魄封住的伤口!
噗嗤——!
伤口冰封被强行撕裂!血肉再次被洞穿!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但他那只独眼中燃烧的,只有焚尽一切的疯狂!
“幽冥殿的老狗——!尝尝这个——!”
他狂吼着,硬生生从自己胸腔深处,将那颗布满裂痕、此刻正疯狂吸收着他生命精血和噬灵草本源剧毒的星辰砂核,狠狠扯了出来!墨绿色的噬灵毒液如同沸腾的岩浆,混合着砂核中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如同投掷标枪般,狠狠砸向半空中那两张正在角力的巨网中心!
“给老子——爆——!!!”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无声,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幽蓝色的光芒并非火焰,而是纯粹的湮灭!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球形真空瞬间出现在碰撞中心!两张遮天巨网在这湮灭之力的冲刷下,如同脆弱的蛛网,寸寸断裂、消散!
“不——!我的往生蛊——!”陆九阴的狂笑瞬间化作惊骇欲绝的尖叫!他那缠绕着腐尸花藤的枯槁身躯,被幽蓝的湮灭光波瞬间吞没!花藤在光波中枯萎、断裂、化作飞灰!他干瘪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开始飞快地融化、溃散!
“呃!”船舱内,陆昭雪猛地抬起头,唇齿间全是腥臭的黑血。她剧烈地咳嗽着,将最后一口吸出的腐骨毒液狠狠吐在地上。毒液落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再看谢青符的后颈——那片深可见骨、狰狞恐怖的北斗状溃烂血洞,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墨绿色的腐毒消失无踪,只留下新生的、淡粉色的肉芽!剧毒……似乎真的被吸出来了!
然而——
“呵……呵呵……小丫头……你以为……吸干净了?”一个沙哑、怨毒、如同九幽寒风吹拂朽木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的狞笑,突然从谢青符刚刚结痂的脖颈伤口中传出!
谢青符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上瞬间被死灰覆盖!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深处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和痛苦!
“呃啊——!”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双手如同不受控制般,猛地掐住了自己的咽喉!十指深深陷入皮肉!而更恐怖的是,那道原本在他溃烂伤口深处搏动的往生阵纹,此刻竟如同活了的血色蜈蚣,从他脖颈新结的痂皮下猛地钻出!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爬满了他的半边脸颊!在那血色阵纹的核心位置,隐隐浮现出陆九阴那张正在湮灭光波中融化溃散、却依旧狞笑着的枯槁鬼脸!
“蛊种!是蛊种!在他心脉里!”巫铃的尖叫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瞬间明白了!陆九阴真正的后手,是早已种在谢青符心脉深处的往生蛊种!那才是真正的核心!
巫铃的银铃锁链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毒蛇般刺破雨幕,精准无比地刺入谢青符肩颈处的“肩井穴”!试图锁死蛊种蔓延的通道!同时,锁链上碧光爆闪,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鳞蛊王残魂虚影,顺着锁链就要强行钻入谢青符体内,去吞噬那心脉中的蛊种!
然而——
就在碧鳞蛊王残魂接触到谢青符皮肤的刹那!
噗!
那道强大的蛊王残魂,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僵直、溃散!化作点点碧绿磷光消散!而在它消散的瞬间,巫铃清晰地“看到”,在谢青符心口位置,一个由纯粹腐骨毒液和怨念凝聚而成、额心烙印着清晰九幽令图腾的蛊种虚影,一闪而逝!那九幽令图腾的纹路……竟与夜无痕匕首刃面上的一模一样!
“兑位……移魂……逆……转……”云织月虚弱到极致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带着最后一丝燃烧生命的不甘。她挣扎着,用仅存的几缕白发,颤抖着缠向正掐着自己脖子痛苦挣扎的谢青符,试图发动最后的逆命卦术。
然而,就在她白发即将触及谢青符的瞬间——
“桀桀桀……往生……不灭……”一个怨毒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只见那即将被幽蓝湮灭光波彻底吞噬的陆九阴,他那融化溃散得只剩下森森白骨的躯体上,那些断裂的腐尸花藤根部,猛地爆发出浓烈到化不开的墨绿毒光!
无数断裂的腐尸花藤如同获得了新生,在湮灭光波中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