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晶莹的棺盖上,如同被无形的刻刀划过,一行行被幽冥殿篡改得面目全非的《百草诀》真文字迹,如同水波般逐字浮现、扭曲、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抹除、修正!
“灵气逆行三寸……”老者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叹息,带着释然和解脱,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不是要你们……拿命去硬搏啊……” 叹息袅袅,残影最后一次温柔地拂过冰棺中少女本体的额头,如同三年前最后的告别,终于彻底消散在空间乱流之中,再无痕迹。
残影消散的刹那,冰棺中那双属于八岁陆昭雪本体的、冰冷空洞的金色瞳孔,骤然聚焦!一股浩瀚如海、精纯至极的远古冰魄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她小小的身躯内苏醒!
芥子空间开始剧烈地、无可挽回地坍缩!壁垒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崩裂,外界狂暴的北海风暴和海水的咸腥气息汹涌灌入!
“撑住!”陆昭雪(现世)的霜白眼眸死死盯着夜无痕心口那逐渐被霜纹爬满的陆氏族徽。她猛地扯下腕间那枚青铜戒指!戒指上复杂的霜纹与她自身失控的寒气疯狂共鸣!她毫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半枚戒指,狠狠嵌入夜无痕心口那族徽烙印的正中心!
“北海……归墟的寒气……”她的声音因极寒而颤抖破碎,“……能冻住……那该死的往生阵……” 戒指嵌入的刹那,刺目的霜白色纹路如同获得了生命之源,顺着族徽的古老脉络疯狂蔓延,眨眼间爬满了夜无痕的胸膛和脖颈!他体内的九幽血咒反噬和北海寒气的侵蚀,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冻结!一股冰冷却稳定的力量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
“蛊婆子——走!”铁十七仅存的独眼看到空间塌陷的恐怖景象,猛地发出一声爆吼!他仅剩的噬灵毒藤疯狂甩出,死死缠住巫铃的腰肢和谢青符的手臂(谢青符此刻被碧鳞蛊王残魂强行吊住一口气,浑身碧绿与血红光芒交织),用尽最后力气将他们狠狠甩向空间顶部一处最大的裂缝!同时,他背后残存的毒藤疯狂暴涨,如同燃烧的荆棘火网,死死堵住了他们身后追击而至的空间乱流和试图钻入的幽冥鬼爪!
“你的虫子……要是敢偷吃老子自爆留下的星辰砂渣……”铁十七的狂笑在崩塌的空间中回荡,带着铁锈般的血气和最后的调侃,“……老子做鬼……也天天敲你的银铃!”
最后一点戒指的青光猛地收缩,爆发出最后的吞噬之力,将幽冥战船探入裂缝的最后一截巨大撞角彻底吞没!
噗通!噗通!哗啦——!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陆昭雪剧烈地呛咳着,碎金色的瞳孔在咸涩的海水中艰难睁开。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一艘破旧不堪、几乎快要散架的木船轮廓,在汹涌的波涛中起伏。船身上斑驳的油漆字样隐约可见——“漏网号”。
谢青符浑身是血,被巫铃用银铃锁链死死拖拽着,漂浮在海水中。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随波浮沉的冰棺(此刻棺盖已重新闭合,寒气内敛),又看了看被陆昭雪拖着、心口嵌着戒指、被霜纹封印的夜无痕。他沾满血污的手指颤抖着抬起,蘸着海水中晕开的、属于他自己的鲜血,在漂浮的棺盖一角,以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勾勒着《血墨符术》最终章最后残缺的几笔符文。
“下次……”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海浪淹没,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依旧不灭的桀骜,“……玩命……记得……叫上……”
最后的话语被扑面而来的巨浪狠狠拍散,淹没在北海永不停歇的怒涛声中。冰棺表面的血色符纹微微一闪,与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深海漩涡残留的能量产生了一丝微弱共鸣,形成一股柔和的推力,将漂浮在海浪中的几人,连同那口神秘的冰棺,缓缓推向三十里外那艘名为“漏网”的偷渡破船。初升的朝阳挣扎着穿透浓厚的阴云,将冰冷的光斑零碎地洒在翻涌的墨色海面上,照亮了劫后余生者疲惫不堪的脸庞,也照亮了前方那条依旧布满荆棘、却不得不走下去的未知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