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那只鲜血淋漓、描绘着镇魂血符的手掌,狠狠拍在自己剧烈起伏、撕裂开巨大创口的胸膛!
“血墨通天!魂祭——镇幽冥!”
嗡!
刺目的血光再次爆发!那幅烙印在他胸骨上的镇魂符骤然脱离飞出,化作千百道赤红如烙铁般的符文锁链,带着谢青符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力量,呼啸着冲向剩余的幽冥死气和那些正被九瓣莲钉操控的、残存的阴兵戾气!符文锁链缠绕、绞杀、净化!
云织月白发散乱,眼中悲痛与决然交织。她深吸一口气,将断裂的竹杖狠狠插入脚下血与冰混合的泥泞之中!双手掐诀,指尖燃烧起最后的本命精元!
“阴阳逆旅,万魂归途!陈前辈指引…开往生路,问灵——!”
燃烧寿元启动的问灵卦阵,以竹杖为中心轰然展开,柔和而强大的接引之力笼罩向那些被血色符文锁链捆缚住的阴兵残灵。
为首那名跪地传递口信的阴兵都尉,残缺的头盔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窝“望”向云织月。他挣扎着,用那只仅存的、握着半截青铜戟的手臂,对着云织月行了一个古老而庄严肃穆的陆家军礼。紧接着,所有被束缚的阴兵残灵,动作整齐划一,集体转身,朝着云织月,行下了此生最后的、无声的军礼!
“往生殿第七营…不负老主人所托…永镇东北三十里幽冥裂隙…”
都尉残破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直接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解脱。
“…小主人…保重…”
话音落下,他们身上早已腐朽不堪的青铜盔甲,如同风化了千年,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闪着幽光的黑色灰烬,簌簌飘散。灰烬之下,暴露出的并非骸骨,而是每一个阴兵胸口处,那残缺不全、却依旧透着不屈意志的陆家火焰飞凤图腾!这些图腾仿佛是他们存在的最后证明,在灰烬中闪烁了一下,便彻底黯淡、消散。
嗖——!
就在这时!夜无痕的星砂匕首化作一道冷电,毫无征兆地刺向云织月的后心!
“你?!”巫铃骇然失色。
锵!
匕首在距离云织月后心仅有三寸时猛地顿住,尖锐的星芒迸射而出!北斗星纹瞬间凝结成一面巴掌大的光盾!一支完全由幽冥死气凝聚而成、无声无息射向云织月后心的漆黑暗箭,被星砂光盾死死挡住,瞬间腐蚀消融!
“没空叙旧情!”夜无痕的声音冰冷如铁,目光死死盯住那炸裂冰棺的位置,“冰棺爆开的缺口…要塌陷了!它在吸收冥河和残存的死气!”
果然!冰棺炸裂后留下的巨大深坑边缘,那些破碎的冰晶正疯狂地吸收着冥河水和逸散的幽冥气息,迅速膨胀、凝结,眼看就要形成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幽冥漩涡!
陆昭雪眼中再无犹豫!她猛地扑向那朵承载着陈百草真正残魂的微小雪莲!冰魄灵气包裹双手,不顾一切地挖开雪莲下方盘根错节的灵纹根系!根系末端,果然牵连着一缕与她自身心魂同源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丝线!
“爷爷!我找到《百草诀》全卷了!我们回家!”滚烫的泪水终于落下,融化在冰冷的灵气中。她不顾一切地将冰魄灵气灌入那被九瓣莲钉折磨的淡金色残魂眉心!
那残魂似乎被这股熟悉的气息唤醒,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虚幻的手艰难地抬起,却不是拥抱,而是死死抓住了陆昭雪的手腕!一股微弱却无比焦急的神念瞬间传入陆昭雪脑海:
“痴儿…快…快走…这是陷阱…往生阵…真正的…目的…是炼化…你的…”残魂的力量微弱至极,话语断断续续。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念,将一枚冰冷坚硬、边缘锋利的东西狠狠按进了陆昭雪左手手腕那道流转的冰魄灵纹之中——正是之前云织月交给她的那半块残缺的九幽令碎片!
“带着它…去…活死人岛…找到…真相…走!”
轰隆隆——!
仿佛为了印证陈百草残魂的警告,那条被铁十七砸穿堤岸的冥河支流,水位猛然暴涨!墨绿色的冰冷河水卷起数丈高的巨浪!浪涛之巅,一道身姿曼妙、笼罩在华丽繁复的黑色幽冥长袍中的虚影,踏浪而来!她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流动的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冰冷、残酷、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穿透空间,牢牢锁定了陆昭雪!
“好徒儿…”一个如同九幽寒泉深处回荡的、浸透了邪恶与愉悦的女声清晰地响起,“这份精心准备的‘师徒重逢礼’,你可喜欢?”她优雅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拈起一朵正在盛开的、流转着污秽血光的雪莲。而在那妖异雪莲的花心深处,赫然冰封着一团散发着柔和光晕、充满了稚嫩童真与温暖气息的记忆碎片——那光晕里的模糊影像,正是幼年时的云织月!
“不——!”云织月看到那光团的瞬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她丢失多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