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淤泥,沉甸甸地糊在狭窄山洞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腐朽的绝望。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重几乎要将所有人压垮时,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夜无痕,突然在洞口呼啸的风声中,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夜无痕没有转头,面具朝向洞外更深沉的黑暗,那只露在外面的、布满细微血丝的眼睛里,沉寂的冰层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东西在挣扎。
“都这样了…还能去哪儿?”巫铃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疲惫沙哑,她下意识地又往昏迷的铁十七身边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他完好的左手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去哪不重要…”夜无痕的声音依旧平板,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像条死狗一样…窝在这里烂掉?”他微微侧过头,面具的边缘在昏暗光线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那只眼睛扫过陆昭雪指尖冰冷的戒指,扫过谢青符嘴角未干的血迹,扫过云织月满头刺目的霜白,“…还是…最后看一眼…离山的星砂?”
“星砂”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骤然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积满灰尘的门。
陆昭雪猛地抬头,涣散的瞳孔里仿佛投入了一点火星。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脏兮兮的、总被遗忘在药圃角落的小丫头时,陈百草在某个同样令人窒息的夜晚,指着山巅方向那片流淌着碎银般光芒的区域,布满老茧的手掌温暖地按在她头顶:“阿雪瞧见没?那是紫微垣长老们存放星辉玉的禁地‘星砂谷’,传说那里的石头啊,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碎片,亮晶晶的,看着它们,心再苦也能透口气儿……” 那时她不懂什么是苦,只觉得那片光真好看,像爷爷浑浊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温柔。
“星砂谷…” 谢青符咳嗽着,灰败的脸上却奇异地浮起一丝微光,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染血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传说…那里的星辉玉髓…酿出的酒…能短暂温养神魂…引动星力…” 他看向陆昭雪,又艰难地转向气息奄奄的云织月,意思不言而喻。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渴望的波动,从云织月身上传来。她用尽力气,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指向洞口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没有言语,但那无声的姿态,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力量——她要光!要那能穿透无边黑暗的星砂之光!
“可是…那地方是禁地…”巫铃的顾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迟疑,“看守…”
“看守?”夜无痕第一次发出类似嗤笑的气音,冰冷刺骨,“我们…还怕多几条…追杀令?”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洞口微弱的天光下投下浓重的黑影,那只露出的眼睛转向陆昭雪,“钥匙…不想看看…锁孔里的星星?”
“钥匙”二字,像针一样扎在陆昭雪心上,让她瞬间捏紧了拳头,指尖的戒指冰冷依旧。心底那片绝望的冰川,却因为这简单的两个字和爷爷遥远的回忆,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血腥味和腐骨渊特有的湿冷气息充斥肺腑,猛地站了起来,霜纹在颈侧微微发亮:“走!”
这个字,像投入干柴堆的火星。
紫微垣后山,星砂谷。
名字温柔,实则险峻。巨大的环形山谷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开,陡峭的岩壁寸草不生,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浩瀚星河倾泻而下的清冷光芒。谷底并非泥土,而是铺满了亿万颗大小不一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星砂砾石!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微弱生命的星河尘埃,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