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李克用病逝,也将晋王之名传给了李存勖。
东部函谷关外则由齐王黄巢把持。
而今局势,似是又回归了先前的三分天下。
不过,赵匡胤的异军突起却是让黄巢与李存勖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方面是赵匡胤此次抗击匈奴,获取到的声望太大。
另一方面,则是看似不插手天下局势的陈知行,有着明显的偏向。
甚至在最新一期的报纸当中,隐去了赵匡胤谋逆篡位的事实,反而将事情歪曲成了李昂死在匈奴手中,临死之前禅让于赵匡胤。
此举虽未曾明面上支持赵匡胤,也并未破坏昔日盟约,却让黄巢与李存勖恶心到了极致。
但李存勖亦有野心,他想要的并非一个晋王而已。
对于黄巢的合盟,只是虚与委蛇,并未拿出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一时间,局势再度僵持下来。
直到赵匡胤完全将李唐政权消化之后,开始了对两方的攻伐。
并且将战场逐步缩小,大有决战一场定乾坤的架势。
这般压力,也让黄巢与李存勖不得不组成临时同盟。
如此僵持半年时间。
黄巢愈发觉得事有蹊跷。
那赵匡胤越打越强,非但兵甲充足,更是不缺粮草。
反观己方,不过半年时间,却已然捉襟见肘,粮草供应不足,军费更是已经拖欠了两三个月。
“该死!定是那陈知行暗中相助,否则这赵匡胤为何能做到如此地步?”
一战归来。
黄巢卸去甲胄,面沉如水。
他隐隐之间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主公.......”须发皆白的袁青幻欲言又止。
他自从投靠黄巢以来,一直负责着内部大小事务。
昔日攻打匈奴之时,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多次找寻黄巢,却不想黄巢根本未曾在意。
到了如今已然是再无补救之法。
他很想告诉黄巢,赵匡胤如今的强大,跟陈氏半点关系都没有。
最多,不过只是在舆论引导上帮了一些。
而实质性的帮助却是根本没有分毫。
“你有什么话说?”黄巢猛的转过身来看向袁青幻。
袁青幻长叹一声,这才道:“主公可曾记得昔日石氏、朱氏是如何覆灭的?”
昔日石氏、朱氏覆灭之时,陈知行那次进行的经济战便被各大势力当做教材。
经过数次剖析,虽说看懂了经过,但若说操作起来,却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袁青幻曾告诫黄巢,要将重心放在这上面。
但黄巢忙于学习李唐新政,对此没有太过在意。
却是不想,这经济战法被赵匡胤学了去。
而且,比起先前陈知行的浅显用法,更是高明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当其出现破绽之时,已然无法阻止。
“.......”
黄巢闻言,沉默了许久。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但始终没敢承认。
如今袁青幻说出,却将那层恐惧无限放大。
可直到这个时候,他脑海之中还有一个想法盘旋。
那么复杂的战法,赵匡胤怎就学的会?
实际上,这是个资源投入问题。
经济战虽说复杂,要协调多方人员,更需要强大的财力人力支撑。
但只要投入时间去学习,必定能看到成果。
黄巢昔日虽说对此也重视了些,但在他看来这般战法除了陈知行外没人用的出来,再加上陈知行定下盟约不再插手天下局势之后,他更是感觉此事不必再急。
这一拖,便将此事忘却。
等到如今,已经是回天乏术。
“主公......”袁青幻再次叹了口气:“而今局势已然十分明朗,吾等恐怕只有一战之力了,若此战不得胜,李存勖再如何勇猛也是独木难支,被那赵匡胤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他深深看了一眼黄巢:“臣自投奔主公以来,兢兢业业,事必躬亲,但而今垂垂老矣,体力已经不复当年,怕在这最后一战当中拖累主公,故........”
“你想离开?”黄巢深呼吸着,打断袁青幻的话。
袁青幻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许久之后。
黄巢转过头去:“你走吧,败局已定,已然不是某个人能逆转的了.......”
“那臣,便辞别主公.......”
袁青幻摘下头冠,脱去外层穿着的官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而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他只穿着亵衣,如同流民,但脸上却是轻松的神色。
袁青幻这一生,也可以说是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