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还在为得到一口新锅而欢呼雀跃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裁决官那张,万年不变的,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老大……”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说的‘垫后’……是什么意思?”
裁决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那个,被他炼成“锅口”的,漆黑漩涡。
那个漩涡,此刻,已经不再翻涌着深渊的魔气,或者万恶之源的恶意。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像一个,通往绝对虚无的,黑洞。
“太干净了。”
裁决官缓缓开口。
“一个地方,如果太干净了,就容易,招来一些,更脏的东西。”
话音未落。
那口,由深渊炼成的“锅”,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绝对死寂,从“锅”的另一头,渗透了过来。
那不是力量。
不是意志。
也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理解的概念。
它只是,“无”。
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无”。
这股“无”所过之处,胖厨子刚刚点燃的“地火熔炉”,那足以焚烧星辰的火焰,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工程师身上,那由数据流构成的光影,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信号中断。
连林野那清冷的眸子里,都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她感觉到,自己的“分割”之道,在那股“无”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无”,无法被分割。
它本身,就是终极的,分割线。
“检测到……未知……错误……”
“存在……正在被……擦除……”
工程师的逻辑核心,发出了,断断续续的,警报。
厨房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
仿佛,他们的“存在”,正在被一个,看不见的橡皮擦,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只有,裁决官,和锅里的零,没有受到影响。
裁决官依旧平静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锅口”。
而零,则是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手。
她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
但她,不害怕。
她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
“老板。”
她抬起头,看向锅沿上的裁决官,奶声奶气地问道。
“我们,是要消失了吗?”
“不会。”
裁决官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有丝丝缕缕的,“绝对虚无”,从中溢散出来的锅口。
“只是,有客人,迷路了。”
“一个,走错了门的,收尸人。”
随着他的话音。
一只手,从那个漆黑的漩涡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的,干枯的,仿佛已经风化了亿万年的,骨手。
那只手,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但它出现的一瞬间。
整个厨房,所有的声音,光线,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手,在“锅口”的边缘,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闻”。
在“闻”这个厨房里,那些,刚刚死去的,“神”与“魔”的,残响。
然后。
一个,古老的,沙哑的,不带丝毫情感的音节,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尸体。”
那只手,似乎,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它开始,缓缓地,从漩涡中,抽出自己的身体。
先是,手臂。
然后,是肩膀。
一个,身披黑色破烂长袍,手持一把巨大生锈镰刀的,巨大骸骨,一点一点地,从那口“深渊之锅”里,爬了出来。
祂的眼眶里,没有灵魂之火。
只有,两团,比黑洞,更深邃的,绝对的“空洞”。
祂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收割了无数宇宙,埋葬了无数纪元的,腐朽死气。
赵振宇看着那个,从锅里爬出来的,巨大骸骨,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认得这个东西。
或者说,他听过,关于这个东西的,传说。
在宇宙的尽头,在所有时间线的终点,游荡着一个,沉默的收尸人。
祂没有名字,没有阵营,没有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