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厨子抹了把脸,急得直喘:“咸怎么了,咸才下饭。”
来人看着他:“你再喝下去,先成盐腌的。”
胖厨子想顶一句,又被那人目光压回去,他只好转向裁决官。
“老大。”胖厨子哀求,“别让他动汤。”
决官看着锅,他问来人:“你要怎么动。”
来人指了指那层金油花:“把这层捞走。”
赵振宇瞪眼:“那是天理。”
来人点头:“盐就藏在油里。”
他转头看零:“你说不好喝,是咸,你说好喝,是甜。”
零把小勺子举起来:“甜要。”
来人说:“甜要先淡。”
零皱眉:“不懂。”
来人把盐引放回陶罐,盖上盖子,他抬眼看裁决官。
“你要请客。”他说,“先定席位。”
赵振宇忍不住问:“席位也要管。”
来人说:“不管,席位会自己找人。”
他抬手指门外:“刚才那群下锅的,没走完。”
赵振宇心里一跳:“都化了。”
来人摇头:“化的是身,没化的是字。”
他往锅里看了一眼:“你锅底沉着一页法典,没吐出来。”
黑狼脸色沉下去:“法典在哪。”
来人没答,他从袖里抽出一支笔,笔杆乌黑,笔尖发白。
“盐笔。”他说,“我写不动你这店的规矩,我只写味。”
赵振宇盯着那笔:“写味能干啥。”
来人说:“能把那页字引出来。”
胖厨子急了:“引出来做什么,字也是味,熬久了就香。”
来人看他:“你把规矩当香料,规矩把你当锅。”
胖厨子张嘴,又闭上。
裁决官开口:“你要引,就引。”
来人点头,他往前一步,把笔尖贴到锅沿,笔尖落下时,锅里那层油花轻轻一颤。
“盐出。”来人低声说。
锅面翻出一圈涟漪,金油花聚到一处,凝成一个小点,那个点黑得发硬。
赵振宇盯着那点,呼吸卡住。
那不是渣,那是一个字。
封。
封字一出现,锅里的甜香立刻被压住,厨房里那股气变沉,连零的小勺子都抖了一下。
黑狼低骂:“封店。”
来人没看黑狼,他盯着锅里的字:“你看,字没化。”
赵振宇咬牙:“那你还引出来。”
来人说:“不引,字在汤里发酵,等它涨开,锅就先被封住。”
胖厨子脸色发白:“封住了还怎么吃。”
来人看着他:“你就别吃了。”
胖厨子想骂,又不敢。
零盯着那个封字,她小声问裁决官:“老板,它不好吃吗。”
裁决官说:“盐太重,不好。”
零点头:“那丢掉。”
来人抬眼看裁决官:“丢掉,它是回执。”
赵振宇冷笑:“回执也下锅了,还回什么。”
来人把那张淡金纸抬起来:“回的是席,执的是门。”
他把纸翻过来,纸背面浮出两个字,像刚被油擦过。
主宾。
赵振宇嘴里发苦:“主宾是谁。”
来人没答,他只抬手,轻轻敲了敲陶罐。
罐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人在里面敲碗。
咚。
零眼睛一亮:“有人。”
来人说:“不是人,是盐客。”
黑狼往前逼了一步:“你带他来。”
来人看着她:“他在路上,我只是提前到。”
赵振宇盯着门,他问:“主宾从哪来。”
来人指了指锅:“从你汤里来。”
胖厨子一听,整个人都炸了:“汤里还能生人。”
来人看他:“你熬了天理,天理就会长出新天理。”
他顿了一下:“新天理,先学封。”
赵振宇听得心口发凉,他抬头看裁决官。
“老大。”赵振宇声音哑,“要不要把锅掀了。”
裁决官看了他一眼:“掀锅,是认输。”
赵振宇咬牙:“那怎么弄。”
裁决官没答,他转头看零:“你刚才想吃盐引。”
零点头:“香。”
裁决官说:“吃。”
来人眉头一跳:“你真让她吃。”
裁决官说:“她说不好喝,才是规矩。”
来人沉默,他把陶罐推到零面前:“吃一口,别整块。”
零抱住陶罐,直接抬起来往嘴里倒。
来人伸手去抢,零已经咕咚咽下去一片,她舔了舔嘴。
“脆。”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