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化作万千光字消散,只留下那句耐人寻味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淡去。
赵振宇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食谱的尽头,是另一家厨房?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诸天万界,不止自家老大一个开黑店的?还有连锁的?
“老板,”零舔干净了碗里最后一点“规矩”的味道,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她说的另一家厨房,是不是也有好吃的?”
在小家伙的世界里,厨房多一家,就等于饭碗多一个。
裁决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书页消失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拿起那块黑色的“法典墨石”,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回了灶台的角落里,仿佛那不是什么天理法典的结晶,只是一块用剩的调料。
“白。”他开口。
“老板。”后厨的门帘掀开,白走了出来,姿态依旧标准,只是看向裁决官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收拾一下。”裁决官指了指那张,作为菜单的裹尸布。
“要换菜单了。”
白点了点头,走到桌边,伸出手,在那张裹尸布上轻轻一拂。
“今天吃席”、“管饱”、“请假条”、“一碗听话的面”、“禁止浪费粮食”……
一行行,见证了这场风波的,霸道字迹,连同上面残留的规则之力,都在这一拂之下,烟消云散。
桌布,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干净。
赵振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今天这一天,过得比他过去几万年加起来都刺激。
又是神域自助餐,又是请假条风波,最后还来了个查账的。
他走到裁决官身边,忍不住问:“老大,那个‘书页’,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还会回来的。”裁决官淡淡地说道。
“回来干嘛?继续查账?”
“不,”裁决官摇了摇头,“回来吃饭。”
赵振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笑出了声。
是啊,尝过了“生活”的味道,这诸天万界,还有什么,能入得了她的口?
这家厨房,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需要修正的“错误”,而是,戒不掉的“毒”。
“那我们现在……”
“打烊。”
裁决官吐出两个字。
又是打烊。
赵振宇已经习惯了自家老板这随心所欲的营业风格。
“好嘞!”他应了一声,准备去关那扇,已经被撞得稀巴烂的门。
就在这时。
厨房的后门,那扇,一直紧闭着,仿佛只是个摆设的,小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自己,开了。
一股,不同于之前任何神圣或诡异气息的,带着浓浓油烟味和饭菜香味的,人间烟火气,从门后,飘了进来。
厨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注意过,这里,还有一扇后门。
一个,穿着油腻腻的围裙,身材敦实,满脸憨厚笑容的胖子,从门后探出头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炒菜勺。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众人,目光在零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笑容,显得,更加亲切。
“哟,都在呢?”
他开口,声音洪亮,像是街边大排档里,招呼客人的老板。
“师兄,你这刚忙完?”
他看向裁决官,语气熟稔。
赵振宇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师兄?
老大,还有师弟?
他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胖子厨师,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又一次,告急。
裁决官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无奈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闻着味儿了嘛。”胖子厨师嘿嘿一笑,他晃了晃手里的炒菜勺。
“我那边的客人,说你这儿的‘面’味太冲,把他们的菜味都给盖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两家饭馆,离得太近,有点串味。
赵振宇却听得,心惊肉跳。
能被这厨房的“星空面”冲到味道的,他那家厨房,得是什么级别?
而且,听这意思,两家厨房,竟然,是邻居?
后门,连着另一家厨房?
“所以,”裁决官看着他,“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哪能啊!”胖子厨师把炒菜勺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我这是来,送菜的。”
他说着,从自己那脏兮兮的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花瓷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