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神魂与道心交织，化作一个虚幻而巨大的“锅”，准备将即将消散的林野，彻底“吞”下。
这是菜谱的第一步，起锅。
然而，就在林野那化为飞灰的身体，即将被他拉入“锅”中的瞬间。
那个邋遢道士，又打了一个酒嗝。
“嗝……”
这一次的酒嗝，没有惊人的威力。
却，让赵振宇那已经沸腾的神魂，瞬间一滞。
他，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等等。”
邋遢道士，抠了抠鼻孔，一脸嫌弃地看着赵振宇。
“谁让你，把他，这么直接拉进来的？”
“你当这是，下饺子吗？”
赵振宇，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前辈！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快没了！”
林野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胸口以上还勉强维持着人形，脸上的痛苦扭曲到了极点。
“急什么。”邋遢道士，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菜，要死透了，才好入味。”
“再说了，你这个锅，火候不对。”
他，指了指赵振宇按在胸口，那颗属于黑狼的，正在剧烈燃烧的神格。
“这柴火，是够旺。”
“但，你这口锅，是凉的。”
“冷锅下热油，是厨房大忌。你这是，冷锅下主料，想炸锅吗？”
赵振宇，快疯了。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个疯道士，一点点地，逼到悬崖边上。
“那要怎么办！”
“热锅啊，白痴。”邋遢道士，翻了个白眼，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
“用你的心，去热锅。”
“用你的血，去烧火。”
“用你和他的兄弟情，当锅底料！”
他，一边说，一边，伸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把他，放进去。”
“然后，你，跪在圈外。”
“对着他，磕头。”
“什么时候，你磕头的诚意，能让你这口锅，自己热起来。”
“什么时候，再谈，下一步。”
赵振宇，彻底愣住了。
磕头？
让我，给林野磕头？
这算什么狗屁热锅方式！
“前辈，这……”
“不愿意？”邋遢道士，眉毛一挑，“那就算了。反正，死的又不是我兄弟。”
他，作势，就要提着酒葫芦走人。
“我磕！”
赵振宇，猛地吼道。
他，看着圈中，已经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艰难维持的林野，眼中，闪过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尊严？
骄傲？
在兄弟的命面前，算个屁！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野那最后残存的头颅，放进了道士画的那个圈里。
然后，他，退到圈外。
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
坚硬的地面，被他，砸出了两个深深的膝印。
“林野！”
他，嘶吼着，低下那，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头颅。
砰！
第一下。
额头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你他妈的，给老子撑住！”
砰！
第二下。
“老子，还没死！你怎么敢，死在老子前面！”
砰！
第三下。
“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那，诸天之巅的风景！”
他，一下，又一下。
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磕着头。
每一声，都仿佛，砸在自己的道心之上。
鲜血，染红了他的脸，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从初识时的，意气风发。
到并肩作战的，生死与共。
再到，林野被诅咒折磨时，那不甘的，嘶吼。
以及，刚刚，他为了“成菜”，而挥向自己的，那冰冷的一指。
爱，恨，怨，怒……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中，翻腾，交织，碰撞。
最终，都化作了，一股，滚烫的，灼热的，岩浆。
那股岩浆，在他的神魂中，熊熊燃烧。
他，那由道心所化的，虚幻大锅，开始，泛起了，一丝丝，赤红的光。
锅，热了。
邋遢道士，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