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小镇的四季更迭,只有永恒不变的、带着咸味的暖风,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圈养的窒息感。
喻灵儿的生活被严格地框定在学习和“职责”之中。大祭司——她的“奶奶”,亲自教导她那些晦涩拗口的古老咒语。
喻灵儿学习它们时,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某种东西在与之共鸣,冰冷而滑腻,让她作呕。
岛中央,一块被巨大黑色礁石天然围拢的洼地,被信徒们称为“静默之池”。
喻灵儿被允许远远观看过几次信徒们在那里进行的“布置”。
他们并非在建造什么宏伟的建筑,而是在清理、刻画。巨大的、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石块被小心翼翼地搬运、排列,在地面上勾勒出庞大而扭曲的几何图案。
图案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然海洞,海水在洞口下方呜咽翻滚,散发出比周围更浓烈的深海淤泥与……铁锈般的腥气。
信徒们会用特制的、粘稠如血的暗绿色染料反复涂抹那些石槽和图案,每一次涂抹,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腥咸感就加重一分。
喻灵儿知道,这就是下一次“收割”仪式的祭坛。看着那些信徒脸上近乎狂热的虔诚,喻灵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像一件被精心保养的工具,被圈养在岛上,灵魂却在日渐枯萎。
直到那一天。
大祭司将她召到那间可以俯瞰“静默之池”的石室。夕阳将池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金色。
“乖孙女,”大祭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你的‘学习’很有成效。是时候了。”
喻灵儿的心猛地一沉。
“回到那个小镇去。”大祭司枯瘦的手指指向陆地的方向。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命令如同冰冷的锁链,套上了她的脖子。
喻灵儿没有反抗的余地。几天后,一艘简陋的小船载着她,在几个沉默信徒的“护送”下,离开了这座如同巨大牢笼的海岛,驶向那片她曾以为逃离、实则从未真正摆脱的噩梦之地——那个平静得诡异的小镇。
踏上熟悉又陌生的码头,喻灵儿感到一阵眩晕。小镇依旧宁静祥和,阳光明媚,仿佛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但这份“正常”在她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粘稠的血色滤镜。
她本能地想躲回自己那间充满童年回忆、如今却只让她感到冰冷的小屋。然而,就在她低着头,快步穿过略显冷清的镇中心广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她身后炸响:
“灵……灵儿姐?!”
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压抑的喜悦?
喻灵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站在广场另一侧的,是班长!他明显长高了些,但是脸上仍然还有一些青涩,然而,此刻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喻灵儿淹没。
但让喻灵儿心脏骤停的,不是班长一个人。
班长身边,站着几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他们穿着耐磨的野外考察服,背着鼓鼓囊囊的专业背包,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奇怪的探测仪器,眼神锐利而充满探究欲。他们是……研究员?考察队?
班长已经大步冲了过来,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生疼:“真的是你!灵儿姐!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喻灵儿猛地抽回手臂,动作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抗拒和一丝慌乱,“我……我没事。”
她避开班长灼热的视线,目光扫向他身后那些正带着审视和好奇目光走过来的研究员,“他们……是谁?”
班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重逢的激动,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他们是‘深海异象研究所’的人。领头的是陈博士。”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青年研究员。
“我联系上他们了。我不甘心,灵儿姐!我不甘心小杨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还有其他人……连尸体都没找到!警察最后只能归结为失踪,说可能是集体幻觉或者什么意外……但你知道那不是幻觉!”
班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燃烧着执着的光芒:“我相信小杨可能还活着!也许被那些……东西……带走了?也许就困在这个小镇的某个地方!我忘不了他最后看我们的眼神!所以,我把我们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陈博士他们。他们……他们似乎对这类超自然现象,特别是关于‘人鱼’的传说很感兴趣,也掌握了一些……边缘的资料。他们说,这个小镇有独特的磁场和传说背景,值得深入调查。我就跟着他们一起来了!我们刚到不久!”
“人鱼……”喻灵儿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起。班长口中的“人鱼”,在她脑海中瞬间化为体育馆血泊中那具被强行拼接的、扭曲恐怖的“作品”。他带着调查队来寻找真相,寻找可能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