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灵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垂落的肉质藤蔓末端,凝结着的浑浊粘液在幽光映照下,确实像一颗颗致命的露珠。
他侧身,示意她跟上,选择了一条紧贴着腔室边缘的路径。这里的地面相对干硬,但布满了嶙峋的、类似钙化物的突起,行走起来格外艰难。
克莱尔率先踏入了那巨大的、形似生物腔室的区域,喻灵儿紧随其后。
脚下的肉质地面随着他们的深入,搏动感愈发明显,仿佛正踩在一颗巨大而无形的心脏上。
头顶垂落的藤蔓微微摇曳,末端浑浊的“露珠”摇摇欲坠。
空气中那股甜腻与腐臭混合的气味压迫着喻灵儿的呼吸。
一切声音在空旷的腔室里都显得有些失真。
克莱尔目光扫过中央那株巨大的“猪笼草”,它伞盖般的结构似乎在微微调整方向。
“我们得找一个‘节点’。”他简短地指挥着,步伐未停,“这地方并非一成不变,它在‘呼吸’,在‘消化’,也在……模仿。”
“模仿什么?”
“它吞噬过的东西留下的……残响。”
就在这时,那株巨大的“猪笼草”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伞盖结构猛地张开,露出内部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一圈圈旋转的、如同锯齿般的利齿!
但它并非攻击他们,而是发出了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吸吮声。
随着这声音响起,整个腔室开始剧烈震动!
喻灵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克莱尔一把拽住胳膊。
他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周围。
震动中,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重组。
那些搏动的肉质管道壁像是被无形的画笔抹去,颜色从暗红、粉嫩迅速褪色、固化,呈现出灰败的水泥质感。
表面纠结的血管团收缩、变硬,扭曲成了老旧的电线和水管,沿着墙壁攀附。
头顶垂落的、滴着粘液的藤蔓干枯、拉长,化作了布满蛛网的电线和破损的通风管道。
脚下柔软粘稠的地面变得坚硬,覆盖上了破碎的、满是污渍的瓷砖……
甚至连那刺鼻的气味也在迅速变化,腐臭和甜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尘埃味、发霉的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
不过短短几十秒,剧烈的震动平息。
喻灵儿惊骇地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那个诡异的生物腔室里,而是站在了一条破败、阴暗的走廊上。
典型的旧校舍风格。
斑驳的绿色墙裙,剥落的白色墙皮,老式的木质窗户玻璃模糊不清,窗外是凝固般的、不自然的昏暗。
头顶是惨白的、偶尔闪烁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阴冷潮湿,与之前那种粘稠的温热截然不同。
而他们刚才看到的腔室中央那株巨大的“猪笼草”,此刻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挂着半扇腐朽木门的门口。
门牌上模糊地写着【……物实验室】的字样。
那些散落的骨骼残骸,也变成了几堆看不清原貌的垃圾和破损的课桌椅零件。
“这…是……”喻灵儿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克莱尔松开了她的胳膊,表情依旧冷静,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抹过冰冷的水泥墙面,又抬头看了看滋滋作响的日光灯。
他转头看向喻灵儿:“在这里,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喻灵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那熟悉的校园景象下,潜藏着比刚才赤裸裸的血肉管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未知。
她低头,发现自己裤腿上那些粘稠的污血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她知道不是。
克莱尔率先向那扇半开的、腐朽的生物实验室门走去。
脚下的碎瓷砖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旧校舍走廊里,回荡得异常清晰。
那扇挂着半扇腐朽木门的生物实验室,如同一个沉默的怪物口器,向外逸散着比走廊更浓郁的霉味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
克莱尔在门前驻足,没有立刻推开,而是侧耳倾听片刻,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隼。
喻灵儿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紧盯着那扇门。
克莱尔伸出手,没有去推那摇摇欲坠的木门,而是轻轻按在了门框旁斑驳的墙壁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感受墙壁的“脉搏”。
几秒后,他才用指尖抵住门缝,缓缓将门推开。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