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燃烧的血海,脚下是滚烫的灰烬,耳边是无数冤魂的厉啸!
酸杏儿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
一边是冰封的枷锁,要将她冻结成没有思想的冰雕;一边是焚身的烈焰,要将她烧成灰烬!
盂印剧烈震颤,反馈回的痛苦如同万箭穿心,几乎让她昏厥!
她的小脸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额发,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莲花虚影不散。
“放弃…还是…理解?”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挣扎。
放弃?只需撤回盂印之力,任由莲花崩碎,林木生自会出手,以枯寂之力将这三个疯狂的怨灵彻底抹杀!
简单,直接,符合转轮殿净秽的职责!她可以免受这撕裂灵魂的痛苦!
理解?理解这僵化背后的守护?理解这恨意深处的悲鸣?
这需要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需要敞开自己的心扉,去接纳那足以摧毁常人心智的绝望与偏执!
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酸杏儿眼前闪过泥犁沟的恐怖,闪过孟婆平静却蕴含至理的话语,闪过那癫狂书生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祈愿…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不!不能放弃!” 她心中呐喊!粗暴的抹杀,解决不了问题!
这些执念,这些痛苦,它们存在过,它们需要被看见,被理解,而不是被简单地“清除”!
他们是人,是曾经活生生的人,他们的悲剧,是时代的烙印!
她的力量,盂印的力量,忘川的力量,不该只是冰冷的屠刀!
她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摇摇欲坠的玉蓝莲花!
不再试图抵抗那两股狂暴意念的冲击,而是敞开了盂印最深处的包容之力!她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道桥梁,主动迎向那汹涌而来的精神洪流与怨毒心核!
“来吧!让我看看!让我听听!你们的故事!你们的痛苦!” 她在心中嘶吼!
玉蓝莲花的光芒不再试图驱散灰黑洪流与怨毒心核,反而如同最温柔的港湾,将它们缓缓包裹、容纳!
莲花瓣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花蕊处的污秽暗红也不再扩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暂时冻结。
莲花中心,那点湛蓝的忘川本源星光,如同定海神针,散发出坚韧的包容气息。
酸杏儿的意识,如同投入风暴中心的一叶扁舟,瞬间被老学究和青年才俊的执念本源淹没!
在老学究的执念深渊中:
她看到了一个寒窗苦读数十载的身影。
油灯如豆,映照着少年、青年、中年直至白发苍苍的同一个身影!
他一遍遍抄写四书五经,指节因用力而变形;他一次次推敲八股破题,熬得双眼布满血丝;他悬梁刺股,以疼痛驱赶睡意;他凿壁偷光,只为多读一页圣贤书。
他坚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将一生献祭给圣贤之道,视其为不容置疑的真理、安身立命的根本!他守护的不是僵化的格式,而是他赖以生存、奉若神明的信仰!
他害怕的不是新学,而是信仰崩塌后,那漫长一生化为虚无的恐惧!
“道…不能乱…乱了…我这一生…算什么?算什么啊!我寒窗六十载,皓首穷经,只为守护圣贤微言大义!若道统崩坏,纲常沦丧,我辈读书人,何以立身?天下苍生,何以安身立命?!”
酸杏儿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惶恐、那份对秩序近乎偏执的守护,以及…那漫长岁月里,被经文磨灭了所有鲜活情感的孤独与麻木。
在青年才俊的怨毒心核里:
她看到了一个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出身寒微,却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一篇针砭时弊、直指吏治腐败的策论震动乡里,被誉为“雏凤清声”。
然而,考场上,主考官看着他那篇锋芒毕露、直斥权贵的文章,嘴角挂着冰冷的讥笑,与身旁身着华服、眼神倨傲的权贵子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朱笔落下——“离经叛道,妄议朝政,永不录用!” 金榜题名梦碎!同窗的惋惜化作背后的嘲笑(“恃才傲物,活该!”),家族的期望变成沉重的枷锁(“废物!枉费家中举债供你读书!”)。
他站在冰冷的河边,手中紧握着那份被撕碎的、浸透了他心血的试卷,怀中还揣着一份他暗中收集的、足以证明考官收受贿赂、徇私舞弊的铁证!
然而,无人信他,无人听他!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将他淹没。
“才华?抱负?皆是虚妄!朱门酒肉臭,寒门骨作尘!考官昏聩,世道不公!十年心血,付诸东流!恨!恨不能手持利刃,杀尽天下不公人!恨这天道无眼,恨这人心叵测!”
那泣血的控诉,那对公平最纯粹的渴望被彻底碾碎后滋生的滔天恨意,如同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