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霜辰站在那棵浓密的海棠树下，树影暗沉沉的，挡住了他的神色。
“睡了吗？我在你们楼下。”
“我想见你。”
顾霜辰犹豫再三，手指还是触到了绿色的发送键。
片刻之后，收到了郁江离的回复：“锁门了，我现在也出不去。”
“他走了吗？”
顾霜辰望着屏幕上的那两行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成说的，是真的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心渐渐疼得清晰。
他动了动手指，回复道：“嗯。”
许久，屏幕都没有任何变化。
图书馆的灯全部灭掉。一对情侣抱着书，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男生将女生送到楼下，女生恋恋不舍地看着男生。
男生飞快地向四周看了一眼，以为周围没人，将女生拽到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看着女生转身，上楼。
而他，大约是等不到了。
天上无星无月，校园的路灯又只剩一半。昏暗的树影里，他落寞地转身。
“顾霜辰。”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在他紧绷的心弦上狠狠弹了一笔。
他错愕地回头，只见一个纤瘦的身影，裹着一件银杏灰的大衣正向他踢踢踏踏跑过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忽然止住了。
他的脸上还有伤，他不想让她看见。但，又很想见见她。
他只能躲在树影里。
她脚步还没站稳，整个人已经被他拽进怀里。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久好久。多年以后，郁江离每每想起，都觉得那个拥抱，足以换她一生。
她的心大约是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她记得，他的胸膛很烫，手掌很热。
她出门时，只穿了一件睡裙，外面裹了大衣。深秋的夜里，已经寒凉萧瑟，她在他的怀里，只有无尽的温热和踏实。
她极少散着头发，这次许是刚洗了澡，发丝凉凉的，浓郁的发香透着清冽。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发间。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郁江离说着，声音渐渐颤抖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有点想哭。
顾霜辰将她抱得更紧：“没有。我就是想见见你。”
郁江离伸出手，想像他抱着她一样，紧紧抱住他。
可是，刚刚触到他的背，她就吓了一跳。他的身体好热，而她的手指是冰凉一片。
她将手落在他的腰间，小心地拽住衬衫的两侧。
“阿离，你有没有怪过我？”
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颈间后背，她不禁浑身一缩。
“怪你什么？”郁江离不解。
怪他什么呢？是昨天的强吻，还是……
顾霜辰不自觉收紧手臂，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面：“没，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察觉到顾霜辰情绪不对，郁江离蓦地升起一阵担心，但她不知自己该不该问。
只好任由顾霜辰抱着，也只想任由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衣兜里的手机响了。顾霜辰才慢慢松了手。
郁江离伸手去拿手机。
手机的屏幕发出明亮的光，顾霜辰下意识一躲。
秦漫在电话里兴师问罪：“大晚上你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和顾霜辰在一起？”
郁江离看了顾霜辰一眼，顾霜辰又侧了侧头，尽量让自己藏在阴影里。
郁江离犹豫一瞬：“不是，我有点事，马上就回去了。”
“那……我先回去了？秦漫好像知道我们……”
“没关系，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顾霜辰转过身来，微微侧着头：“回去吧！明天给我打电话！”
郁江离点了点头。她隐约觉得顾霜辰变了，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
直到第二天，她在上班的路上接到了母亲的问责电话，才知道，为什么昨天顾霜辰的感觉怪怪的。
公交车上信号不太好，人挤人，郁江离连个扶手都没抓到。
郁芳却不允许她挂电话。她挂一次，郁芳就紧接着拨过来一次，直到郁江离不再挂掉。她反复质问，为什么要让那个富二代打周成？
郁江离说不上原因，只能任由母亲责备。
“你说，是我坐着火车去看人家，还是你自己去给人家道歉？”郁芳数落一通，最后给了郁江离一个选择。
“我自己去吧！”
下了公交，郁江离直奔学校。
今天虽然没课，但还有作业要批改。
教师与其他职业不同，就算再不喜欢，也要尽可能地把学生带好。老师耽误得起，学生可耽误不起。
收好作业